背景板上是巨大的《魔女》海报,舒唱的眼神仿佛在审视每一个来宾。
晚上七点,宾客陆续到场。
媒体区,长枪短炮早已就位。
记者们眼睛放光,今晚来的都是大人物。
韩三平到了,一身中式唐装,笑容满面。
王长田到了,西装革履,跟韩三平握手寒暄。
于东到了,王中雷到了,叶宁到了……电影圈的大佬们几乎全来了。
宁号带着主创团队到场时,闪光灯亮成一片。
他今天穿了身黑色西装,难得地正经。
舒唱一袭红色长裙,明艳动人,笑容得体。
罗晋、余男、朱一龙跟在后面,个个精神焕发。
“宁导!看这边!”
“舒唱!笑一个!”
“罗晋!这边!”
媒体区一片混乱,保安不得不手拉手维持秩序。
宴会厅里,人声鼎沸。
每桌都在热议《魔女》的票房奇迹。
“八天2.3亿,这速度,破五亿稳了。”
“何止五亿,我看能冲六亿。”
“宁号这次是真封神了。国内导演票房第一人。”
“王亮呢?怎么没来?”
“在青岛拍戏呢。那小子,沉得住气。”
主桌,韩三平拍拍宁号的肩膀:“宁导,干得漂亮。给国产电影长脸了。”
“都是三爷支持。”宁号敬酒。
“支持是应该的。”韩三平喝了一口,“下一部有什么打算?”
“歇歇。”宁号笑,“这部片子拍得我掉了一层皮。得养养。”
“是该歇歇。”王长田插话,“不过好项目不等人。我们光线有几个本子,回头给你看看?”
“行,回头聊。”
另一边,舒唱被一群女艺人围住。
范斌斌、李斌斌、张子怡、赵巴菲……几乎一线女星都来了。
“唱唱,你这身材怎么练的?”范斌斌捏了捏她的手臂,“有肌肉了。”
“练了半年。”舒唱有点不好意思,“每天六小时,搏击、跆拳道、跑酷。”
“半年?”张子怡咂舌,“你这也太拼了。”
“为角色嘛。”舒唱说,“宁导说,打戏不能假,假了观众不信。”
“宁导要求真高。”李斌斌感慨,“不过也值了。你现在可是票房女王了。”
舒唱脸红了:“都是团队的努力。”
宴会进行到一半,大屏幕开始播放《魔女》的精彩片段集锦。
当舒唱最后站在废墟上的镜头出现时,全场起立鼓掌。
宁号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人群,忽然有点恍惚。
八年前,他还在拍广告片,为生计发愁。
现在,他站在这里,接受半个娱乐圈的祝贺。
人生啊,真是奇妙。
他掏出手机,给王亮发了条短信:“亮子,谢谢。”
很快,王亮回复:“喝酒别开车。”
宁号笑了,这家伙,永远这么冷静。
........
同一时间,青岛。
王亮和刘艺菲没在酒店。
他们又去了那家“海风小酒馆”,不过今天没进去,而是买了些烧烤,坐在海边的长椅上吃。
五月夜晚的海风有些凉,刘艺菲裹着王亮的外套,像只裹在毯子里的小熊。
“庆功宴应该很热闹吧。”她咬了一口烤鱿鱼,“听说去了好多人。”
“嗯。”王亮点头,“宁号发照片了,半个娱乐圈都在。”
“你不遗憾吗?没去。”
“不遗憾。”王亮看着她,“那种场合,说来说去都是客套话,没意思。不如在这里,跟你吃烧烤,看海。”
刘艺菲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我也是。”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师兄,”刘艺菲忽然问,“《魔女》这么成功,你高兴吗?”
“高兴。”王亮说,“不是因为票房高。”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证明了一件事。”王亮看着远处的海面,“证明了中国观众愿意为好电影买单。证明了中国电影人能拍出好电影。证明了我走的路,是对的。”
刘艺菲看着他,夜色中,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坚定。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他能在喧嚣中保持平静。
因为他心里有更大的目标,票房,只是路上的风景,不是终点。
“那我们的路呢?”她问,“《爱乐之城》的路?”
“我们的路,是另一条路。”王亮转头看她,“一条更窄,风景独特的路。可能不会有这么多人跟着走,但走通了,就是一片新天地。”
刘艺菲点点头,靠在他肩上:“我跟你走。”
“不怕?”
“不怕。”她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去哪,我去哪。”
王亮搂紧她,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远处的海面上,有渔船的灯火,一闪一闪,像星星掉进了海里。
这一刻,没有票房数字,没有媒体喧嚣,没有庆功宴的热闹。
只有两个人,一张长椅,一片海。
........
时间进入五月下旬。
《魔女》的票房增速放缓,却依然坚挺。
工作日每天能有五六百万,周末能冲到一千多万。
口碑持续发酵,豆瓣评分稳在8.4。
《叶问2》则逐渐退出竞争,排片降到15%以下,日票房降到五百万以下。
5月30日,上映一个月。
《叶问2》内地票房最终定格在2.11亿。相比王亮前世记忆中的2.3亿,少了近两千万。
《魔女》,最终票房:4.13亿。
仅次于《建国大业》的4.2亿,位居国产电影票房历史第二位。
媒体又是一轮狂轰滥炸:
《国产电影雄起!<魔女>4.13亿创奇迹!》
《宁号封神!舒唱蜕变!量子影业改写历史!》
《从<阿凡达>阴霾中走出,国产电影迎来春天》
报道里充满了乐观的情绪,年初《阿凡达》带来的压抑感一扫而空,所有人都觉得,国产电影的春天来了。
宁号真的接到了广告,一个国产汽车品牌,开价一千两百万,拍一条广告片。
他本来不想接,觉得掉价,王亮劝他:“接吧,赚点钱,以后拍电影更自由。你想拍实验片就拍实验片,想扶持新导演就扶持新导演,不用看投资人的脸色。”
于是宁号成了国内第一个广告费破千万的导演,广告拍得很酷,他让舒唱和罗晋出镜,拍了一条微电影式的广告,效果出奇地好。
舒唱更不用说,代言接到手软。
从国际化妆品到国内服装品牌到电子产品,她的脸出现在各大商场广告牌上,真正成了一线女星。
她很清醒,接受采访时说:“票房和代言都是暂时的,演员最终还是要靠作品说话。我会继续努力,拍好每一部戏。”
量子影业,这个名字在圈内成了金字招牌。
无数项目找上门,无数人才想加入。
公司内部,士气高涨。
张纯给所有参与《魔女》项目的员工发了巨额奖金,最低的五万,最高的五十万。
........
5月30日晚上,青岛酒店。
王亮刚洗完澡,手机响了。
是宁号,一听就是喝大了。
“亮子……”宁号的声音含糊不清,背景音里有音乐声、笑声,显然是在某个场合。
“浩哥,又在庆功?”王亮走到阳台。
“庆……庆什么功,就是跟波子喝了点……”宁号打了个酒嗝,“你没来,没劲……”
“我这不是在拍戏嘛。”王亮笑,“《爱乐之城》快杀青了,走不开。”
“知……知道……”宁号顿了顿,声音忽然认真起来,“亮子,谢谢你。”
“又来了。”
“不是客气。”宁号说,“我是真谢你。谢谢你当年找我拍《棺囚》,谢谢你让我拍《魔女》……没有你,我现在可能还在拍广告片,天天跟客户吵架……”
王亮安静地听着。
“有时候我就在想……”宁号的声音有点哽咽,“我何德何能,遇上你这样的老弟。给钱,给自由,给信任……亮子,我宁号这辈子,就认你一个兄弟。”
“行了,大老爷们说这些。”王亮打断他,“好好歇几天,下部戏还等你呢。”
“对!”宁号提高了音量,“下部戏拍个大的!拍个让好莱坞都服气的!”
“行,拍。”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宁号那边有人催他,才挂了电话。
王亮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
远处,海面漆黑一片,只有零星的渔火。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2002年第一次见宁号,那个头发乱糟糟、眼睛里却有光的年轻人。
想起《疯狂的石头》上映前,他们紧张得睡不着觉。
想起《激战鼓魂》拿奥斯卡时,宁号在台上语无伦次……
八年了。
不长,但也不短。
“师兄,”刘艺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谁的电话?”
“宁号,又喝醉了。”王亮转身,看见她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头发湿漉漉的,“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刘艺菲走过来,靠在他怀里。
王亮笑了,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
“饿了。”刘艺菲忽然说。
“不是刚吃过晚饭?”王亮看看时间,十一点。
“又饿了。”她抬头看他,眼睛眨巴眨巴,“我想吃那家烧烤,上次那家。烤茄子,烤韭菜,烤馒头片……”
王亮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笑了:“去。不过得快点,这个点人家快收摊了。”
“知道啦!”
两人迅速换好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溜出酒店。
深夜的青岛夜市,依然热闹,人比之前少了些。
烧烤摊的烟雾在灯光下袅袅升起,混着孜然和辣椒的香气。
老板认出了他们,笑着打招呼:“又来啦?今天有新鲜的扇贝。”
“来十个扇贝,一个茄子,一把韭菜,四个馒头片。”王亮点单。
“好嘞!”
他们坐在塑料小板凳上,等烧烤。
刘艺菲摘了口罩,烧烤香气钻进鼻孔:“好香。”
“你这鼻子,跟小狗似的。”王亮笑。
“你才小狗。”刘艺菲瞪他,但那眼神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烧烤上来了。
扇贝滋滋冒油,蒜蓉香气扑鼻。
馒头片烤得金黄酥脆,撒了白糖。
两人埋头苦吃。
“师兄,”刘艺菲嘴里塞着扇贝,说话含糊不清,“《爱乐之城》拍完,咱们去哪?”
“你想去哪?”
“不知道。”她想了想,“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待几天。就咱们两个。”
“行。”王亮答应得很干脆,“杀青了就去。”
“真的?”
“真的。”
刘艺菲笑了,笑得特别满足。
吃完烧烤,两人手牵手往回走。
夜市渐渐安静下来,摊主们开始收摊。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师兄,”刘艺菲忽然说,“我觉得现在这样,真好。”
“哪样?”
“就这样。”她握紧他的手,“你拍电影,我演戏。票房高了,我们高兴。票房不高,我们也高兴。因为我们在做喜欢的事,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王亮停下脚步,看着她。
“对。”他说,“这样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