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假期后的第一天，北京城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
王亮站在银泰中心38层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目光落在楼下渐渐苏醒的街道上。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不停，从早上七点开始就没停过。
他走过去瞥了一眼屏幕，二十七个未接来电，四十三条未读短信。
大部分是圈内朋友、合作方，还有几个是前世记忆中这个时间点还不太熟悉的导演和制片人。
“啧。”王亮轻啜一口咖啡，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彻底清醒。
昨晚刘艺菲留宿在这里，现在还在卧室里睡着。
他想起凌晨两点时，她抱着电脑窝在沙发里看《回家的诱惑》大结局，哭得稀里哗啦，一边抽纸巾一边说。
“艾莉太坏了……可是秋瓷炫演得好好啊……”
王亮当时哭笑不得，只能搂着她哄：“都是演戏，别当真。”
“我知道是演戏，”刘艺菲仰起哭红的脸，鼻音浓重，“可是演得太真了嘛。”
想到这里，王亮嘴角不自觉上扬。
他走回卧室，轻轻推开门。
刘艺菲还在熟睡，侧身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淡淡的阴影。
珍珠耳环昨晚忘记摘，现在一只还挂在耳垂上，另一只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王亮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想帮她摘掉耳环。
手指刚碰到她的耳朵，刘艺菲就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几点了……”她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睡意。
“还早，八点多。”王亮柔声说，“你再睡会儿。”
刘艺菲摇摇头，挣扎着要坐起来：“不行，今天得回公司。雪柔姐说上午要开会……”
“会议改到下午了。”王亮按住她，“我让雪柔调的。你昨晚看剧看到三点，多睡两个小时。”
刘艺菲眨了眨眼，这才完全清醒过来：“真的？”
“真的。”王亮点头，把她按回被窝，“睡吧，我做好早餐叫你。”
刘艺菲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你怎么这么好。”
“现在才知道？”王亮挑眉，俯身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睡吧。”
他起身要走，刘艺菲却拉住他的手腕。
“怎么了？”
“耳环……”她摸了摸耳朵，“掉了一只。”
王亮笑了：“在床头柜上。昨晚你睡着后我帮你摘的。”
“哦。”刘艺菲不好意思地笑了，“那我再睡会儿。”
“睡吧。”
王亮轻轻带上门，走回客厅。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周文斌。
王亮接起来：“周台长，新年好。”
“王总，新年好啊！”周文斌的声音洪亮，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他的兴奋，“《回家的诱惑》收视率破4%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开年王炸！绝对的爆款！”
“恭喜周台。”王亮笑着说，“是你们平台运营得好。”
“诶，王总太谦虚了。”周文斌笑声更响，“没有你们量子影业的好内容，我们运营再好也没用啊。说真的，王总，后面那部《鬼怪》什么时候能上？台里已经等不及了。”
“四月份，按计划。”王亮走到窗边，“周台放心，质量只会更好。”
“好好好，有王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周文斌顿了顿，压低声音，“王总，那个综艺《奔跑吧，兄弟》，咱们得尽快推进了。湖南台那边听说也在筹备户外真人秀，咱们得抢在前面。”
“明白。”王亮点头，“下周一，我带团队去南京，咱们当面谈。”
“那就这么说定了！”
......
手机屏幕适时亮起，蒋雪柔的短信带着一种大战将至的简洁风格。
“王总，媒体全部就位。上午九点，公司一楼大会议室，新年计划官方发布会。流程已发您邮箱。另：华艺王中俊总昨夜发来祝贺短信，态度…颇为慈祥？附图截图：王总，恭喜《回家的诱惑》大获成功。有机会一起喝茶。王中俊】”
王亮点开截图，挑了挑眉。
慈祥？这词用得妙。
王中俊这位业内大佬，向来以手腕强硬著称，这番主动示好，姿态柔软得可疑，也算是识时务。
他回复蒋雪柔：“收到。按计划进行。回复王总：谢谢王总，您过誉了，改日一定登门讨教。另外，让后勤准备好会议室咖啡，要最提神的那种，今天记者们估计需要。”
发完信息，他转身走向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击着皮肤，驱散最后一丝慵懒。
镜子里的人，肩膀宽阔，肌肉线条流畅而不夸张，腹部没有一丝赘肉。
临出门，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那张合影上。
照片里，刘艺菲笑靥如花，正小心翼翼地把一片晶莹的雪花放在他摊开的掌心，背景是故宫的雪后回廊。
上午八点，量子影业总部大楼前已经热闹得像菜市场开盘。
长枪短炮的记者们顶着寒风，呵着白气，互相交换着情报。
除了娱乐版块的熟面孔，竟然还能看到几家严肃财经媒体和海外通讯社的记者。
两部顶级合拍片的立项，俨然成了观察中国文化产业走出去的微观样本。
“听说了吗？华艺那边今天特别安静，一点动静都没有。”
“岂止华艺，光线、博纳这几家，也都没吱声，都在观望呢。”
“啧，王亮这一手太狠了，直接把未来二年的饼全画出来了，别人还怎么玩？”
“玩？现在是想办法上桌分一口吧！你看那边，”一个记者努努嘴，指向大楼侧面VIP入口附近几个看似低调、实则眼熟的身影，“那几个，都是一线小生的经纪人，亲自来偶遇递资料了。”
“《环太平洋》啊！开机甲打怪兽！哪个男演员不想上？”
“女演员也想好吧！没看要求吗？全球选角！这可是国际门票！”
大楼内部，气氛则是另一种紧绷的高效。
蒋雪柔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如履平地般穿梭在办公区。
“李薇！媒体签到核对最后一遍！重点盯那几个喜欢搞事的，座位安排离主讲台远点但要在摄像范围，懂我意思？”
“小周，王总的QA提示卡，用大字号打印，关键词标红！特别是关于合拍片中国文化主体性和新人导演培养机制的，领导们爱听这个！”
“技术组！直播信号再测试！我要的是央视春晚级别的稳定，不能有任何‘意外’！”
“前台！微笑！对，就是那种‘我们很牛但我们谦虚’的微笑！资料一律不收，全部引导到官网渠道！态度要温和，原则要坚硬！”
整个公司洋溢着一种“与有荣焉”的兴奋感。
前台两位姑娘一边应付着络绎不绝的访客，一边趁间隙小声交流：“看到没？蒋总今天这气场，两米八！”
“王总更厉害好吧！你看这项目列表，跟下饺子似的，还个个都是硬菜！”
“哎，你说艺菲姐当制片人，能行吗？”
“王总说行，那就肯定行！你什么时候见王总看走眼过？”
八点五十五分，王亮的车从地下车库直接进入专属电梯通道。
他没走大厅，避免被记者围堵消耗精力。
电梯里，他对着光可鉴人的轿厢壁整理了一下领口，眼神归于平静深邃。
这一刻，他不是刘艺菲的男友，不是媒体的焦点，而是即将为量子影业这艘大船指明航向的船长。
顶层办公室，蒋雪柔已经抱着最终版文件在等他了。
.........
上午九点整，量子影业一楼大会议室，灯光聚焦，全场肃然。
王亮在蒋雪柔及几位核心高管的陪同下步入会场。
没有浮夸的登场音乐，只有他沉稳的步伐和瞬间爆发的快门声，如同密集的鼓点。
他在主席台正中落座，调整了一下面前的麦克风，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和无数闪烁的镜头。
没有客套寒暄，直接开场，清晰、稳定。
“各位媒体朋友，上午好。感谢莅临。今天，我们将完整阐述量子影业2010年的核心战略。”
大屏幕亮起，首先是《回家的诱惑》的“战绩秀”：那根陡峭上扬几乎要冲破图表顶部的收视率曲线，让台下发出一片低低的惊叹。
随后是网络播放量、热搜霸榜天数、三位主演商业价值飙升的数据图……
王亮也微微一笑：“感谢江苏台的信任。与江苏卫视的合作，是我们内容战略的重要基石。接下来，我们将共同打造《家的N次方》等四部剧集，并推出国内首档大型户外竞技真人秀《奔跑吧，兄弟》。”
剧集名单和综艺LOGO的出现，让记者们再次奋笔疾书。
这不仅仅是项目发布，更是平台与内容方深度绑定的信号。
“电影方面，”王亮语气稍顿，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我们将采取头部引领、多元支撑的策略。”
《飓风营救》、《惊天魔盗团》、《魔女》的定档海报依次呈现，主演和合作方的名字生辉，宣告着量子影业将强势占领全年最重要的几个档期。
“今天，我们将正式启动两个全新的A级制作。”
王亮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充满力量感，“中美合拍科幻巨制《环太平洋》，导演，吉尔莫·德尔·托罗。”
屏幕上出现德尔·托罗导演极具个人风格的照片和代表作列表。
“以及，中美合拍灾难动作片《纽约行》，导演，申奥。”
申奥干净清爽的证件照和简单的履历出现在大屏幕上，与旁边德尔·托罗的华丽简历形成鲜明对比，却更显出一种大胆和魄力。
“两部影片将于2月1日，同步开启全球选角。”
话音落下，短暂的寂静后，是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喧哗和快门的疯狂闪烁。
全球选角！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国际化项目！
王亮等待了几秒，抬手示意安静：“此外，我们持续关注并扶植新生代创作力量。由文牧野执导、路阳监制的电影《失恋33天》正式立项。”
他看向镜头，目光坦然，甚至带了一丝温和，“最后，我将执导并主演音乐爱情电影《爱乐之城》，女主角及制片人，由刘艺菲担任。”
最后这个王炸，彻底点燃了全场。记者席几乎要沸腾了。
蒋雪柔及时控场：“现在是媒体问答环节，请各位举手。”
第一个被点到的《中国电影报》记者，问题果然犀利：“王导，申奥导演此前没有执导A制作经验，执掌《纽约行》这样投资巨大的项目，是否过于冒险？量子在用人上是否太看重‘自己人’？”
问题带着刺，台下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王亮身体微微前倾，靠近话筒，语气平和：“首先，谢谢您的提问。自己人这个词很有趣。在量子影业，我们更愿意称申奥导演为同路人，在电影这条艰难道路上，志同道合、愿意付出极大努力去准备的同行者。”
他顿了顿，继续道，“申奥导演跟随剧组在北美实践多年，对工业化流程烂熟于心。更重要的是，《纽约行》这个项目从最初的概念，到二十三稿剧本打磨，再到详细到每一分钟的分镜预演和动态预览，都是他主导完成的。我们选择他，是基于对他过去三年所有准备工作的评估，是对他专业能力的信任，而不是一场赌博。量子愿意给有准备、有才华的年轻人扛大旗的机会，这本身，就是我们战略的一部分。”
第二个问题来自网络媒体，直指《爱乐之城》：“王导，刘艺菲小姐担任制片人，是否意味着这是您送给女友的一份大礼？这对其他努力多年的专业制片人是否公平？”
问题更加尖锐，甚至有些挑衅，现场气氛一凝。
王亮脸上没什么怒色，反而露出了一丝思索的表情，然后很认真地回答。
“这位记者朋友，我想你可能误解了礼物的含义。在我看来，将一份需要承担巨大责任、付出极多心血、并且要接受市场和观众严格检验的工作交给一个人，这更像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和托付，而不是轻飘飘的礼物。”
他目光扫过全场，“艺菲对《爱乐之城》这个故事有超乎寻常的热爱和理解，她为这个角色和项目做了长达一年的表演、声乐和舞蹈训练。同时，在过去参与我其他项目的过程中，她也表现出对制作流程的浓厚兴趣和出色学习能力。制片人的工作，她将从最基础学起，有专业的制片团队辅助。这个决定，是项目总监制、制片主任和我共同评估后做出的，符合项目需求。艺术创作，核心是合适与热爱，而不是资历的简单堆砌。”
接下来的问答，王亮在蒋雪柔的协助下，从容应对了关于合拍片文化融合、选角标准、风险控制、乃至未来上市计划等方方面面的问题。
十点半，发布会圆满结束。王亮在保安的护送下迅速离场，身后是意犹未尽的记者和开始疯狂赶稿的编辑们。
........
华艺，王中俊关掉视频，对弟弟王中雷说：“告诉下面，所有唱衰、质疑量子项目的通稿和匿名业内看法，全部撤掉。这时候使绊子，太小家子气。把我们准备合作的态度，释放出去。”
王中雷不解：“哥，真就这么认了？”
王中俊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认？这叫战略调整。他现在是开路人，我们跟着走，不丢人。抓紧整理艺人资料，要全面，要突出国际化和动作戏潜力。另外，打听一下《奔跑吧兄弟》那个综艺，我们有没有可能塞个人进去常驻。这种新事物，越早参与越好。”
新年计划已经正式公布，后台数据一片飘红。
官网访问量比平时暴涨300%，《环太平洋》和《纽约行》的选角公告下，留言已经超过钱条。
微博上，#量子影业新年计划#高居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爆”字。
点进去，第一条热门微博是影视圈大V“圈内老炮”的分析长文：
“量子影业这是要逆天啊朋友们！简单盘点一下：
1.三部电影定档五一、暑期、国庆，全是重磅制作；
2.两部中美合拍大片全球选角，这是要把华语演员推向国际的节奏；
3.四部电视剧立项，覆盖都市、古装、婚恋、青春，类型全面；
4.综艺《奔跑吧，兄弟》正式启动，户外真人秀新赛道开启；
5.最重磅的：《爱乐之城》，王亮执导并主演，刘艺菲首次担任制片人。
就问一句：还有谁？
另外透露个小道消息：《环太平洋》的导演尔莫·德尔·托罗已经到BJ了，就住在新国贸饭店。想试镜的赶紧准备吧。”
下面的评论已经炸了：
“量子影业这是要承包2010年啊！”
“《爱乐之城》！王亮和刘艺菲！这配置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