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清晨八点半，银泰中心38层的落地窗外，北京城在冬日阳光下缓缓苏醒。
王亮是被生物钟准时唤醒的，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柔和的灯光。
他躺在床上没有立刻起身，任由意识在晨光中漂浮。
这是2010年的第一天，一个崭新的开始。
过去的一年像电影快进般在脑海中闪过：戛纳的掌声，《盗梦空间》的紧张拍摄，金马奖的红毯，澳门的暖阳，还有……刘艺菲。
想到这个名字，王亮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锁屏壁纸是两人在苏州拙政园的合影。
她靠在他肩上，笑眼弯弯，背景是江南园林的粉墙黛瓦。
有一条未读短信，来自刘艺菲，凌晨零点整发的：“新年快乐，师兄。2010，请多指教。”后面跟着个小兔子鞠躬的表情。
王亮笑了，回复：“新年快乐，茜茜。2010，我们一起。”
发送成功后，他起身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过脸颊时，他想起昨晚两人的通话。
“明天十点，SKP见。不许迟到哦。”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轻松的笑意。
“保证准时。”他当时这么回答，心里却莫名有些紧张，像回到了少年时代第一次约会的那种感觉。
“我们会被认出来吧？”她小声问。
“认出来就认出来。”王亮说得坦然，“我们正大光明地谈恋爱，又不是偷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她轻柔的笑声：“好，那明天见。”
洗漱完毕，王亮站在衣帽间巨大的落地镜前。
镜中的男人二十九岁，身材保持得很好，肩宽腰窄，是长期坚持训练的结果。
脸上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多了些成熟稳重的气质，眼神依然清澈。
他挑了件浅灰色的羊绒衫，外面套上深蓝色的羽绒外套；这是刘艺菲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说她觉得这个颜色很衬他。
下面是黑色的休闲裤和白色的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休闲。
对着镜子整理衣领时，王亮忽然笑了。
九点，王亮走进厨房。
他熟练地煎了两个太阳蛋，烤了面包，热了牛奶。
端着餐盘走到窗边的餐桌坐下，王亮一边吃一边看着窗外的BJ。
雪后的城市干净澄澈，远处能看到故宫金色的屋顶在阳光下闪烁，更远处西山轮廓清晰。
街道上已经有不少行人，大多是一家人，穿着新衣，脸上洋溢着节日的笑容。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刘艺菲发来的短信：“起床了吗？我在挑衣服，好纠结。”
王亮笑着回复：“早就起了，在吃早餐。你穿什么都好看。”
“油嘴滑舌。”她发来一个吐舌头的表情，“不过我爱听。那我慢慢挑，十点见。”
“好，十点见。”
放下手机，王亮慢慢吃着早餐，心里有种难得的宁静。
九点十分，他收拾好餐桌，把碗碟放进洗碗机。
然后从卧室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是在澳门买的。
打开，里面是一对珍珠耳环，珍珠不大，圆润有光泽，镶嵌在简约的白金托上。
刘艺菲平时不太戴夸张的首饰，这种小巧精致的款式最适合她。
买来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送，今天似乎正合适。
把小盒子放进口袋，王亮检查了一下要带的东西：钱包、手机、车钥匙。然后穿上外套，换鞋出门。
电梯从38层缓缓下降时，王亮看着镜面电梯壁里自己的倒影。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地下停车场。
王亮走出电梯，司机小陈已经在车旁等着了。
“王总，新年好。”小陈笑着打招呼。
“新年好。”王亮点头，“今天我自己开吧，你放假。”
小陈有些意外：“可是……”
“没事，不用那么正式。”王亮接过车钥匙，“你回家陪陪家人吧。”
“那…谢谢王总。”小陈感激地说，“您路上小心，雪天路滑。”
“知道。”
王亮坐进驾驶座，这是一辆低调的黑色奔驰SUV。
系好安全带，他看了眼时间，九点半。
启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雪后的BJ街道有些滑，他开得不快。
车载音响里播放着轻音乐，是刘艺菲喜欢的钢琴曲。
九点五十分，车子停在SKP地下停车场。
王亮没有立刻上去，而是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他拿出手机刷了刷微博，元旦相关的话题已经热闹起来：#新年第一天#、#元旦怎么过#、#跨年派对#……还有人在晒各种新年愿望。
十点整，王亮准时从电梯里出来，走到商场一楼的星巴克门口，这是他们约好的见面地点。
.......
元旦的商场人不少，还不算拥挤。
王亮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杯美式，然后开始等待。
十点零五分，他看到了她。
刘艺菲从商场另一端的电梯里出来时，王亮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穿着黑色色的长款呢子大衣，灰色耳罩有一圈柔软毛边，衬得她的脸格外小巧精致。
下面是浅蓝色的牛仔裤和白色的短靴，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随着走路的动作在脑后轻轻摆动。
她没有戴墨镜，有戴口罩，就那么自然地走着，像任何一个来逛街的年轻女孩。
王亮站起来，朝她挥了挥手。
刘艺菲看到了他，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加快脚步走过来。她的脸颊因为快步走而泛着健康的红晕，呼吸有些急促。
“等很久了吗？”她在王亮面前站定，微微仰头看他。
“刚到。”王亮笑着看她，忍不住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刘海，“你今天真好看。”
刘艺菲脸红了，笑得更甜：“你今天也很帅。这身衣服…是我送的那件外套？”
“嗯。”王亮点头，“你说这个颜色衬我。”
“我说的话你都记得啊。”刘艺菲小声说，眼里有藏不住的开心。
“你说的话我都记得。”王亮说得自然，牵起她的手，“那我们从哪儿开始逛？”
刘艺菲环顾四周，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先随便走走？我好久没逛过街了，感觉商场都变样了。”
“好，听你的。”
两人并肩走在商场里，王亮很自然地牵起刘艺菲的手，她的手温暖而柔软，在他掌心里小小的。
一开始，他们还有些谨慎，余光留意着周围人的反应。
走了几分钟后，发现虽然有人会多看他们两眼，窃窃私语，并没有人上前打扰。
“好像……还好？”刘艺菲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点惊喜。
“嗯，大家挺礼貌的。”王亮握紧她的手，“元旦，大家都有自己的事，不会太关注别人。认出来了，也多半就是拍个照，不会围上来。”
“那就好。”刘艺菲放松下来，开始真正享受逛街的乐趣。
他们先在一楼逛了逛。
经过珠宝柜台时，刘艺菲被橱窗里的一条项链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条很细的白金项链，吊坠是小小的月亮形状，镶嵌着碎钻，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喜欢吗？”王亮问。
刘艺菲仔细看了看，摇摇头：“喜欢是喜欢，太精致了，我平时不太戴这么细的项链。而且，”她指了指价格标签，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好贵。”
王亮笑了，没说话，但记下了那条项链的样子。
走到化妆品区时，刘艺菲被一个专柜的新品展示吸引了。
柜姐很热情地迎上来：“小姐，您好，这是我们新出的圣诞限定唇膏，颜色都很适合秋冬。”
刘艺菲试了试其中一个豆沙色的样品，在手上划了一道，然后转头问王亮：“这个颜色好看吗？”
王亮认真地看着她的嘴唇，其实她今天涂了很淡的唇膏，试色时擦掉了。
他想象着这个颜色在她唇上的样子，那应该是带着些许玫瑰调的豆沙色，很衬她的肤色。
“好看。”他诚实地说，“很温柔，适合你。”
“真的？”刘艺菲眼睛亮了，又对着镜子试了试。
柜姐这时才仔细看了看两人，眼睛逐渐睁大，声音都有些抖了：“你……你们是……”
王亮对她做了个“嘘”的手势，微笑道：“麻烦帮我们包起来这个颜色，谢谢。”
“好、好的！”柜姐激动得脸都红了，动作麻利地包装、开票，整个过程手都在微微颤抖。
离开专柜时，刘艺菲小声说：“她肯定认出来了。”
“嗯。”王亮点头，“很克制，没声张。这就是BJ的好处，大家见明星见多了，没那么大惊小怪。”
“那她会发微博吗？”
“也许会，但没关系。”王亮说，“我们本来就是正大光明地逛街，不怕被人知道。”
刘艺菲想了想，点点头：“也是。”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上了二楼的女装区。
刘艺菲在一家设计师品牌店前停下，橱窗里挂着一件浅粉色的毛衣，款式简洁，剪裁和质感看起来很好。
“想试试吗？”王亮问。
“嗯。”刘艺菲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进店后，店员很快认出了他们，表现得很专业，只是微笑着问：“需要帮忙吗？”
“我想试试橱窗那件毛衣，还有……”刘艺菲指了指模特身上的一条格子半身裙，“那条裙子。”
“好的，请稍等。”
店员去取衣服时，王亮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
店里还有其他顾客，有人认出了他们，拿出手机悄悄拍照，都很礼貌地没有上前打扰。
刘艺菲从试衣间出来时，王亮眼睛亮了。
浅粉色的毛衣很衬她的肤色，让她看起来温柔又清新。格子半身裙到小腿长度，露出纤细的脚踝。她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裙摆轻轻扬起。
“好看吗？”她问，声音里带着点期待。
王亮站起来，走到她身边，看着镜中的两人。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她靠在他身边，显得格外娇小。
“好看。”他说，声音很温柔，“这个颜色很适合你。”
“真的？”刘艺菲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眼里有藏不住的喜欢。
“真的。”王亮点头，“买吧。”
“那我去换下来。”刘艺菲转身要回试衣间，被王亮拉住了。
“等等。”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拍张照？纪念我们第一次逛街。”
刘艺菲脸红了，但笑着点头：“好。”
王亮举起手机，两人在镜子前合影。
照片里，她靠在他身边，笑得眼睛弯弯，他搂着她的肩，眼神温柔。
拍完照，刘艺菲回试衣间换衣服。
王亮对店员说：“这两件都要了，包起来吧。”
“好的。”
刘艺菲换好衣服出来时，王亮已经在结账了。
她赶紧走过去：“我自己来。”
“给女朋友买东西，天经地义。”王亮坚持。
“那等会儿你给我买杯奶茶。”刘艺菲妥协了一点点，“衣服我自己买。”
王亮笑了：“好。”
最后两人各退一步，王亮付了毛衣的钱，刘艺菲自己付了裙子的钱。
店员包装时，手还是有点抖，很专业地没有多问什么。
走出店铺时，刘艺菲提着购物袋，心情很好：“这样逛街真好，像普通人一样。”
“本来就是普通人。”王亮说，“只是工作特殊一点而已。”
“嗯。”刘艺菲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想吃什么？”
“嗯……日料？想吃寿司。”
“好。”
.......
商场六楼有一家王亮常去的日料店，他提前订了包厢。
服务员引他们到最里面的房间，包厢不大，很雅致。
竹制的屏风，榻榻米，矮桌，墙上挂着一幅浮世绘，画的是富士山和樱花。
“环境不错。”刘艺菲脱了鞋，在榻榻米上坐下。
“这家我常来，食材新鲜，师傅手艺也好。”王亮在她对面坐下，帮她倒茶，“特别是他们的海胆，是每天从日本空运过来的。”
服务员递上菜单。
刘艺菲翻看着，眼睛越来越亮：“我想吃三文鱼刺身，还有鳗鱼饭，海胆也想尝尝……哇，还有蓝鳍金枪鱼大腹？”
“想吃什么就点。”王亮说，“今天过节，放纵一次。”
“那你呢？”刘艺菲抬头看他。
“我跟你一样。”王亮对服务员说，“按她点的来，再加一份天妇罗拼盘和两杯清酒。”
“好的，请稍等。”服务员退出包厢，轻轻拉上了门。
门关上后，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窗外是商场中庭的景观，能看到下面几层楼的人流，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一切都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亮哥。”刘艺菲双手托腮，看着王亮，“你说，我们这样出来，真的没问题吗？我是说被拍到，上新闻什么的。”
王亮给她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有问题吗？我们又不是偷偷摸摸，正大光明地谈恋爱，被拍到就被拍到呗。”
这时，服务员敲门进来上菜。
刺身拼盘摆得很精致，三文鱼、金枪鱼、甜虾、扇贝，还有刘艺菲点名要的海胆，黄澄澄的，看着就新鲜。
鳗鱼饭装在精致的漆盒里，打开盖子，香气扑鼻。
天妇罗炸得金黄酥脆，旁边配着萝卜泥和天妇罗汁。
“哇，看起来好好吃。”刘艺菲眼睛亮了。
“尝尝这个海胆。”王亮用海苔包了一小块海胆，递到她嘴边。
刘艺菲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张嘴吃了。
海胆入口即化，鲜甜无比，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好吃！”
“是吧。”王亮笑了，又给她夹了块三文鱼，“这家店我拍《激战鼓魂》的时候发现的，那时候压力大，经常一个人来这儿吃饭，就坐在这个包厢里。”
“一个人？”刘艺菲看着他。
“嗯。”王亮点头，“那段时间挺难熬的。电影要冲奖，公司的事也多，经常忙到深夜。有时候觉得累了，就来这儿吃点东西，喝杯清酒，坐一会儿。”
刘艺菲心疼地看着他：“你怎么不跟我说？”
“那会儿咱们还没……”王亮顿了顿，“再说了，都过去了。”
他给两人倒了清酒，举起杯子：“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刘艺菲也举起杯子，两人轻轻碰杯。
清酒微甜，带着淡淡的米香。
刘艺菲喝了一小口，脸就开始泛红：“这酒……有点烈。”
“慢点喝。”王亮说，“吃点东西垫垫。”
两人边吃边聊，从电影聊到训练，从苏州聊到澳门。
王亮讲了金云志和王中的一些趣事，刘艺菲笑得前仰后合。
“阿姨真的每天早上都打太极？”她问。
“嗯，雷打不动。”王亮点头，“我爸就坐在院子里喝茶，看她打。有时候还会点评两句，说‘你这个动作角度不对，应该再低五度’。”
刘艺菲想象着那个画面，忍不住笑：“王叔叔好可爱。”
“他就是那样，做什么都要精确。”王亮说，“不过对我妈，他总是很包容。我妈打太极，他在旁边看着；我妈晨读，他就安静地喝茶。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相伴了三十多年。”
刘艺菲眼神温柔：“真好。”
“对了，”王亮想起什么，“我妈昨天还打电话，问你最近训练累不累，让你注意身体。”
刘艺菲眼睛一亮：“阿姨真细心。你帮我谢谢阿姨，说我很好，让她别担心。”
“你自己跟她说。”王亮笑，“她肯定更高兴。”
“好，我晚点给阿姨打电话。”刘艺菲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昨天我妈也说，王叔叔和金阿姨打电话给她了，约她春节后一起吃饭。”
王亮有些意外：“真的？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