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J顺义某别墅区的路灯已经次第亮起,黑色的商务车驶入院门时,刘小丽正站在落地窗前等待着。
她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家居服,外面披着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温婉而知性。
看到车灯的光,她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期待的笑容。
车子停稳,王亮先下车,然后转身很自然地伸出手,扶着刘艺菲下来。
刘艺菲一看见母亲站在门厅的灯光下,立刻像归巢的小鸟一样跑过去:“妈!”
“回来了回来了。”刘小丽张开双臂抱住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眼里满是慈爱的笑意,“路上还顺利吗?累不累?”
“不累,飞机上睡了一觉。”刘艺菲在母亲怀里蹭了蹭,然后回头看向王亮,“师兄送我回来的。”
王亮提着两个行李箱走过来,礼貌地点头微笑:“阿姨好,晚上冷,您怎么在门口等?”
“听到车声就出来了。”刘小丽热情地招呼两人进屋,“快进来,外面冷。屋里我煲了汤,正好喝点暖暖。”
走进别墅,温暖的空气混合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客厅里开着柔和的灯光,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水果和几样精致的小点心,电视里正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一切都透着精心准备过的温馨。
“先去洗洗手,马上就开饭。”刘小丽说着往厨房走,“我做了你们俩都爱吃的菜。”
刘艺菲和王亮对视一眼,都笑了。
他们放下行李,去一楼的洗手间洗手。
刘艺菲一边搓着泡沫一边小声说:“我妈今天好像特别高兴。”
“看出来了。”王亮笑着擦手,“阿姨笑得眼睛都弯成月牙了。”
“她肯定是要问苏州的事。”刘艺菲压低声音,“等会儿你可要好好说。”
“放心。”王亮轻轻捏了捏她的脸,“保证让阿姨满意。”
回到餐厅时,餐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清蒸鲈鱼、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西红柿炒蛋,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山药排骨汤。
“阿姨您太客气了,做这么多菜。”王亮有些不好意思地在餐桌边坐下,“我们两个人哪吃得了这么多。”
“不多不多。”刘小丽笑着给两人盛汤,“这是山药排骨汤,冬天喝最养胃。艺菲,你多喝点,你胃不好。”
刘艺菲接过汤碗,先递给王亮一碗,然后才给自己盛:“妈,我们在苏州吃得可好了。师兄妈妈做的菜特别好吃。”
“是吗?”刘小丽在王亮对面坐下,眼睛里满是温和的笑意,“亮亮,你爸妈身体都好吧?上次奥运开幕式匆匆见了一面,也没能好好聊聊。”
“都挺好的,谢谢阿姨关心。”王亮双手接过汤碗,“我爸妈还让我代他们向您问好,说下次有机会一定要请您吃饭。”
刘小丽闻言笑意更深了:“你爸妈太客气了。上次见面就觉得他们很温和有礼,一看就是有教养的家庭。亮亮,我听艺菲说,你爸爸是数学老师,妈妈是语文老师?”
“是的。”王亮点头,“我爸在苏州一中教数学,我妈在实验中学教语文。都是教了三十多年书的老教师了。”
“真好。”刘小丽赞许地说,“书香门第,父母都是知识分子,难怪把你教育得这么好。教书的家庭最重德行,这个我深有体会。”
刘艺菲在母亲身边坐下,迫不及待地分享这几天的经历。
“妈,我们在苏州可好玩了。王叔叔和金阿姨带我们去了周庄、太湖,还去阳澄湖吃了大闸蟹。他们对我特别好,特别照顾我。”
“是吗?快跟妈说说。”刘小丽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对这些细节很感兴趣。
刘艺菲便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周庄的双桥、太湖的夕阳、阳澄湖的全蟹宴,还有金云志教她做菜,王中认真整理领带的样子……
她讲得生动,王亮偶尔补充几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苏州之行描述得温馨又有趣。
刘小丽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会心的笑声。
当听到王中吃蟹前认真研究肉质时,她忍不住笑道:“王老师这习惯真好,做什么事都认真,难怪亮亮做事也这么靠谱。”
王亮有些不好意思:“我爸就是那样,做什么都要研究透彻。小时候我写作业,他能在旁边看半天,然后开始给我讲更简便的解题方法。”
“那是疼你。”刘小丽温柔地说,“父母的爱,就体现在这些细节里。”
聊到兴头上,刘艺菲忽然想起什么,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那个深红色的锦盒,小心翼翼地打开:“妈,您看这个。”
盒子里静静躺着那枚碧绿的翡翠玉镯,在餐厅的灯光下泛着温润柔和的光泽。
刘小丽轻轻拿起玉镯,在灯光下仔细端详:“这是……”
“是师兄奶奶传下来的。”刘艺菲轻声说,“金阿姨昨天给我的。说是一对,一只给了她,一只留给未来的孙媳妇。”
刘小丽的手顿住了,她看看玉镯,又看看女儿,再看看王亮,眼里闪过复杂的光。
作为母亲,她太明白这枚玉镯的分量了。
这不仅是礼物,更是一种认可,一种承诺,一种将女儿纳入家族传承的仪式。
她轻轻拉过刘艺菲的手,把玉镯戴回女儿腕上。
“真合适。”刘小丽的声音有些哽咽,“像是专门为你打的。”
“阿姨……”王亮开口想说什么。
刘小丽摆摆手,眼眶微红:“亮亮,阿姨明白。你爸妈这是把艺菲当自家人了。这玉镯传了多少代了?”
“四代了。”王亮认真地说,“我太奶奶传给奶奶,奶奶留给我妈和未来的孙媳妇。我妈昨天给艺菲的时候说,希望这个传统能在我们这里延续下去。”
刘小丽握住女儿的手,又握住王亮的手,把两只手叠在一起:“好,好。阿姨放心了。艺菲交给你,阿姨放心。”
“妈——”刘艺菲也红了眼眶。
王亮郑重地说:“阿姨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艺菲的。不只是现在,是一辈子。”
“我相信。”刘小丽擦擦眼泪,露出笑容,“来,先吃饭,菜都要凉了。”
这顿饭吃了很久,刘小丽问了苏州之行的每一个细节,王亮一一回答,还说了些父母生活中的小趣事。
刘小丽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会心的笑声。
“你妈妈每天打太极?这习惯真好。”刘小丽说,“我也该学学,对身体好。”
“阿姨要是想学,下次去苏州让我妈教您。”王亮笑着说,“她可热心了,巴不得多个人陪她练。”
“那敢情好。”刘小丽笑得很开心。
吃完饭,刘艺菲主动要洗碗,被刘小丽拦住了:“你们坐飞机累了,去客厅休息吧。吃点水果,看看电视。”
“阿姨,我来帮您。”王亮已经卷起了袖子。
刘小丽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笑了:“好,那咱们一起。艺菲,你去把电视打开,找点好看的节目。”
........
厨房里,两人一个洗碗,一个擦干,配合得居然很默契。
水龙头流出的热水在碗碟上冲起白色的泡沫,洗碗池上方的窗户映出两人忙碌的身影。
“亮亮,艺菲这孩子…”刘小丽一边擦碗一边轻声开口,“从小跟着我东奔西跑,国内国外地跑,吃了不少苦。有时候想想,觉得挺对不住她的,没能给她一个稳定的童年。”
王亮认真地听着,手上动作不停。
“她很懂事,从来不抱怨。”刘小丽的声音很温柔,“从小就乖,练舞练到脚趾流血也不哭,拍戏拍到半夜也不喊累。我就是心疼她太要强了,什么事都想做到最好,反而容易累着自己。”
“阿姨,我明白。”王亮把洗好的碗递过去,“艺菲的坚持和要强,我都看在眼里。您放心,以后有我陪着她,不会让她一个人扛着。”
刘小丽接过碗,仔细擦干,抬眼看向王亮。
“你是个有担当的好孩子。”她轻声说,“艺菲跟你在一起后,笑容多了,人也放松了。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对她好。这我就放心了。”
“阿姨您放心。”王亮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地说,“我会好好照顾艺菲的,我爸妈也很喜欢她,昨天给她玉镯的时候,我妈都哭了。”
刘小丽眼眶又有些发热,她点点头:“好,好。你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收拾完厨房已经九点多了,三人又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刘小丽拿出几本厚厚的相册,摊在茶几上。
“来,亮亮,给你看看艺菲小时候的照片。”她翻开第一本相册。
王亮凑过去看。
相册的第一页是刘艺菲百天时的照片,小小的婴儿裹在红色的襁褓里,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镜头。
“这是她百天照。”刘小丽指着照片,眼神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那时候可胖了,像个糯米团子。”
往后翻,是刘艺菲一两岁时的照片。
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花裙子,在草地上摇摇晃晃地学走路。
三四岁时穿着小小的舞蹈服,站在练功房把杆前,表情认真得可爱。
十多岁在美国的学校里,和一群金发碧眼的小朋友站在一起,笑得很甜。
“她从小就喜欢跳舞。”刘小丽一页页翻着相册,“三岁那年带她去看芭蕾舞剧,回来就说要学。我想着女孩子学跳舞能培养气质,就给她报了班。没想到她一学就入了迷,每天都要去练功房。”
王亮看着照片里稚嫩却专注的刘艺菲,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
“阿姨,您辛苦了。”他轻声说。
刘小丽摇摇头,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女儿的笑脸:“做母亲的,不觉得辛苦。只要孩子好,什么都值得。艺菲懂事,从小到大没让我操太多心。就是有时候太懂事了,反而让人心疼。”
刘艺菲靠在母亲肩上,眼睛有些湿润:“妈……”
王亮看着这对母女,心里充满了感动。
他忽然很感激命运,让他遇到了刘艺菲,也让他能够走进这个温暖的家庭。
九点半,王亮起身告辞。
刘小丽送他到门口:“亮亮,路上小心。开车慢点。”
“好的阿姨,您早点休息。”
刘艺菲送王亮到院门口。
冬夜的BJ很冷,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白雾。
“今天谢谢你。”刘艺菲轻声说,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谢什么。”王亮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在冬夜里有些凉,“跟你回家,我很开心。你妈对我真好。”
“她很喜欢你。”刘艺菲抬头看他,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从上次奥运见面后就一直夸你,说你稳重,靠谱。”
王亮笑了:“那我得继续保持,不能让她失望。”
“你已经很好了。”刘艺菲小声说。
王亮看着她,月光洒在她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快进去吧,外面冷。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去训练。”
“嗯。”刘艺菲点头,却没有立刻转身。
两人就这样站在冬夜的院子里,手牵着手,静静地对视了几秒。
远处传来隐约的车声,更衬得这一刻的静谧。
“那我走了。”王亮松开手。
“路上小心。”刘艺菲终于转身,一步三回头地往屋里走。
王亮一直等到她进了屋,门关上,才转身上车。
........
接下来的日子,刘艺菲恢复了系统的舞蹈训练,为明年的《爱乐之城》做准备。
王亮也调整了工作安排,把大部分时间投入到了舞蹈训练中;虽然电影里男主角的舞蹈戏份相对较少,但他希望尽可能做到专业。
第一天上课时,李老师看着并肩站在练功房镜子前的王亮和刘艺菲,眼里闪过欣赏的光。
“你们两个站在一起就很养眼。不过跳舞不是摆姿势,是要用身体说话。准备好了吗?”
王亮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老师。”
刘艺菲也点头:“老师,我们开始吧。”
第一堂课从最基础的开始。
压腿、开肩、下腰、踢腿……
这些对刘艺菲来说是重温基本功,对王亮来说却是全新的挑战。
“疼疼疼……”王亮咬着牙,李老师正在帮他压腿,韧带拉伸的酸痛感让他龇牙咧嘴。
“忍一忍,刚开始都这样。”李老师手下动作温柔却坚定,“你韧带太紧了,得慢慢打开。放松,深呼吸。”
刘艺菲在旁边做着同样的动作,明显轻松很多。
她看着王亮痛苦的表情,忍不住弯起嘴角:“师兄,你表情好狰狞。”
“你还笑……”王亮欲哭无泪,“你怎么一点都不疼的样子?”
“我从小练的,早就开了。”刘艺菲做完一组,轻松地直起身,“不过真的,忍过最开始这几天就好了。”
一堂课九十分钟下来,王亮浑身酸痛,走路都有些别扭。
刘艺菲虽然也出了不少汗,但状态明显好很多。
“你以前每天都要这么练吗?”回程的车上,王亮揉着发酸的大腿问。
“比这强度大。”刘艺菲递给他一瓶水,“小时每天雷打不动2个小时。周末还要加练,经常练到哭,我妈就在旁边陪着,一边给我擦眼泪一边说‘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好’。”
王亮想象着那个画面,小小的刘艺菲在练功房里挥汗如雨,脚趾磨出血泡也不肯停。
他心里一疼:“这么辛苦……”
刘艺菲转头看他,眼睛里有光,“因为真的喜欢。喜欢到骨子里的事,再苦也不觉得苦。而且……”
她顿了顿,笑了,“疼过之后,真的会进步。你能感觉到身体一点点打开,动作一点点变美,那种成就感,什么都比不了。”
第二天,王亮带着浑身酸痛继续出现在练功房。
李老师很严格,一个动作不标准就要重做十遍。
王亮没有抱怨,认真完成每一个要求,哪怕汗水已经浸透了训练服。
休息时,刘艺菲递给他毛巾和水:“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