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视频，王亮走到窗边。
比弗利山庄的午后阳光正好，他知道，国内的江湖，此刻正因他而风起云涌。
........
11月1日，BJ量子影业总部，蒋雪柔办公室成了临时避难所。
门外是各路访客，门内是三个“密谋者”。
黄波今天穿了件花里胡哨的衬衫，配一条破洞牛仔裤，造型介于街头艺术家和装修工人之间。
他坐在蒋雪柔的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个小本本，写得认真。
“蒋总，你看我这个计划怎么样。”他把本子递过去，“第一阶段:接风宴。地点选‘京兆尹’，人均三千那家。先来一桌素食宴，清清肠胃，为后续大餐做准备。”
蒋雪柔接过本子，看得嘴角直抽。
蒋雪柔数了数，光餐饮就列了十四项，总预算六十八万。
“渤哥，”她哭笑不得，“您这是要把王总吃破产啊？”
“这才哪到哪。”黄波理直气壮，“九亿呢！按一天吃十万算，能吃九千天，也就是二十四年半。我这计划才排了一周，很克制了。”
宁号在旁边补充:“而且我们不是白吃。你看第二阶段:艺术熏陶。请中央芭蕾舞团来专程表演，请国家话剧院的老艺术家来讲课，请故宫博物院的研究员带我们看未开放区域……这都是为了提升王亮的艺术修养！花点钱怎么了？”
蒋雪柔扶额:“两位老师，王总12月回来是有正事的。电影局要开会，《环太平洋》要筹备……”
“工作娱乐两不误嘛。”黄波摆摆手，“白天开会，晚上吃饭，很合理。蒋总，你就说帮不帮吧。你要不帮，我就去网上发帖，标题我都想好了:《震惊！九亿导演回国竟无人接风，昔日兄弟情谊何在？》”
“对对，”宁号点头，“再买点水军，把话题炒热。保证让量子影业上一次社会新闻版。”
蒋雪柔看着这两个一唱一和的活宝，终于投降:“行行行，我帮。您二位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明天有个《环太平洋》的新闻发布会，王总视频参加，您二位得去站台。”
黄波一拍大腿:“那必须去啊！亮子的事就是我的事！不过蒋总，站完台这顿饭……”
“王总请，我作证。”
“成交！”
三人笑作一团。
就在这时，蒋雪柔的座机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变了。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她看向黄波和宁号，声音严肃:“两位，出事了。”
“怎么？”
“微博上爆出了《环太平洋》的详细消息。现在热搜前五全是这个。”
蒋雪柔把电脑屏幕转过去，“投资额、合作方、甚至还有模糊的概念图……全泄露出去了。”
黄波凑过去看，倒吸一口凉气:“2.4亿……美元？16亿人民币？我的妈，亮子这是要上天啊！”
宁号盯着那条微博看了半天，突然说:“这爆料挺详细啊，连‘量子占40%，环球35%，中影15%，上影10%’这种数字都有。内部人干的？”
蒋雪柔皱眉:“不好说。但肯定是想搅局的人。”
“现在怎么办？”
“王总说开新闻发布会，正面回应。”蒋雪柔站起身，“两位，明天那场硬仗，拜托了。”
黄波收起嬉皮笑脸，正经道:“放心，我俩肯定给亮子撑住场子。”
宁号也点头:“不过蒋总，这顿饭的规格得升级了。2.4亿美元的项目都敢接，不吃顿人均一万的，对不住这胆量。”
蒋雪柔哭笑不得:“……行，我记下了。”
.......
11月2日上午九点四十五分，BJ柏悦酒店宴会厅已经人满为患。
三百个座位座无虚席，后排还站了几十号人。
长枪短炮架了一排，记者们早早来占位置，业内人也来了不少，都是来打探虚实的。
前排，一个戴眼镜的记者正跟同行嘀咕:“你说这2.4亿是真的假的？不会是量子影业炒作的吧？”
“不像。”另一个资深记者摇头，“你看合作方名单:环球、中影、上影。这三家可不是能随便拿来炒作的。”
“16亿啊！中国电影史上最贵的投资，王亮才不到30岁，hold得住吗？”
“人家在好莱坞拍了三部卖座片了，《源代码》全球1.8亿美金。你说hold不hold得住？”
正说着，主席台侧门开了。
蒋雪柔、宁号、黄波三人走上台。
蒋雪柔今天穿了身深蓝色套装，干练大气；宁号是黑色西装，勉强算正经。
蒋雪柔接过话筒:“感谢各位媒体朋友今天到场。关于网上流传的《环太平洋》项目，量子影业在此正式确认:该项目确实存在，目前处于前期筹备阶段。”
话音刚落，闪光灯疯狂闪烁。
“蒋总，投资真的是2.4亿美元吗？”
“是的。”
“量子影业占多少？”
“具体比例不便透露，但量子是主要投资方和制作方。”
“导演是王亮导演吗？”
“是的，王亮导演将担任总导演。”
这时，大屏幕亮起。
王亮出现在画面里。
他坐在洛杉矶的办公室里，身后是书架和电影海报。
画面清晰，信号稳定，量子影业的技术团队提前测试了十遍，就为了这一刻。
“各位媒体朋友，大家好。”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会场，“抱歉不能到场，我在洛杉矶还有《惊天魔盗团》的后期工作。”
记者们立刻把镜头对准大屏幕。
“关于《环太平洋》，我简单说几句。”王亮调出一张清晰的概念图，机甲的设计硬朗霸气，胸口有中国龙的纹路。
“这是一部关于人类团结对抗危机的电影。故事设定在近未来，怪兽从海底虫洞出现，世界各国组建环太平洋联军，驾驶巨型机甲保卫家园。”
他切换图片，展示机甲驾驶舱的内部设计:“我们会请好莱坞顶尖的特效团队，也会给中国团队深度参与的机会。这部电影不仅要带给观众视觉震撼，也要推动中国电影工业的进步，这是中美合拍片应有的意义。”
有记者举手:“王导，2.4亿美元的投资，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拍电影从来都有风险。”王亮坦诚，“我想问:如果我们永远不敢拍大片，中国电影什么时候才能追上好莱坞？总要有人迈出第一步。”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
台下响起掌声。
黄波适时拿起话筒:“我说两句啊。我跟亮子认识这么多年，这人有个特点:专干别人觉得不可能的事。当初拍《假结婚》，有人说中国导演拍不好好莱坞喜剧，结果呢？全球三亿多美元。拍《狩猎》，有人说文艺片拿不了大奖，结果呢？戛纳影帝。现在他要拍《环太平洋》，我一点都不担心，我担心的是，这片子拍完了，以后我们还拍啥？天花板都被他捅破了！”
台下又是一阵笑。
宁号接话:“作为导演，我理解亮子的想法。中国电影需要这样的项目来证明自己。我支持他，也愿意尽我所能帮忙，比如给他当个副导演，或者帮忙看看剧本，或者在剧组蹭个盒饭什么的。”
气氛更加轻松。
这时，一个尖锐的问题抛了出来:“王导，网上有人说您这是‘用中国资本拍好莱坞电影’，本质上还是为好莱坞打工。您怎么看？”
屏幕里，王亮笑了。
“这个问题很好。”他说，“我反过来问:为什么不能是‘用好莱坞技术讲中国故事’？《环太平洋》里，中国机甲是主力，中国驾驶员是核心，中国文化元素会贯穿始终。这难道不是中国电影走向世界的方式吗？”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我们不要总想着‘谁给谁打工’。电影是世界的语言。这次合作，我们出了创意、出了剧本、出了资金，也出了市场。环球出了技术、出了经验、出了全球发行网络。这叫合作共赢，不叫打工。”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掌声更热烈了。
新闻发布会进行了四十分钟，王亮回答了十二个问题，每个回答都坦诚。
结束时，记者们意犹未尽，但蒋雪柔果断宣布结束。
回到后台，黄波直接瘫在沙发上:“我的妈，比拍《疯狂的石头》还累。那些闪光灯，晃得我眼都花了，我本来眼睛就不大，这一晃，直接成两条缝了。”
宁号松了松领带:“不过效果真好。亮子那段‘总要有人迈出第一步’，明天肯定上头条。”
蒋雪柔点头:“谢谢两位老师。等王总回来，一定让他兑现承诺。”
“这可是你说的！”黄波立刻来精神，掏出那个小本本，“我计划都列好了，从接风宴到送行宴，一共七天，二十一顿饭，总预算一百二十万。蒋总，您过目？”
蒋雪柔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清单，深吸一口气:“……王总应该付得起。”
.......
11月2日晚，洛杉矶比弗利山庄。
王亮坐在别墅的书房里，窗外的洛杉矶灯火如星河。
桌上摊着《环太平洋》的剧本，旁边是厚厚一沓概念图。
机甲的设计还在修改，怪兽的造型还在完善，剧本第一百零三稿还在打磨。
2.4亿美元，16亿人民币。
这个数字，放在七年前他想都不敢想。
那时候他刚重生，只想着利用信息差赚点小钱，拍几部卖座片，过上好日子。
现在，他肩上扛着的，是整个中国电影工业对科幻大片的期望。
压力吗？当然有。
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就像系统当年逼他做“控制训练”时说的:“当你对一件事足够专注，世界就会安静下来。”
手机震动，是刘艺菲发来的消息。
“师兄，今天的发布会我看了！你说得太好了！‘总要有人迈出第一步’，我看了三遍，每遍都想哭。”
王亮笑着回复:“傻不傻，这有什么好哭的。”
“就是感动嘛。”刘艺菲发来一个哭脸表情，“师兄，你现在是不是压力特别大？”
“有点，但还好。”
“我相信你一定能拍好。”她认真地说，“因为你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而且，你是我见过最认真的人。”
“你训练怎么样？”他问。
“累死了。”刘艺菲发来一张照片。
练功房里，她坐在地上，腿劈成一字马，旁边放着水杯和毛巾，“李老师今天又加了一套新动作，说要练到形神兼备。我问他什么是形神兼备，他说‘就是看起来像跳舞，实际上在修仙’。”
王亮笑出声。
“不过我有进步！”刘艺菲又发来一段视频，是她跳的一小段现代舞，动作流畅，情感饱满，“李老师说照这个进度，明年就能上舞台了。”
“很棒。”王亮由衷地说，“等我回去，跳给我看。”
“好！说定了！”
放下手机，王亮重新看向剧本。
这次，他的目光停留在第一页的那句话上:
“当怪兽来临，我们选择战斗——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身后无可退让。”
这句话是他写的，现在读来，竟觉得像是对自己说的。
他写到凌晨三点，完成了剧本最关键的一场戏，中国驾驶员第一次驾驶机甲迎战怪兽。他写下了这样的台词:
“他们问我怕不怕死。我说怕，当然怕。但我更怕的是，当我的孩子长大后问我‘爸爸，怪兽来的时候你在做什么’，我只能回答‘我在逃跑’。所以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想当英雄，而是因为我不想当懦夫。”
写完这段话，王亮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窗外的洛杉矶，灯火依旧。
远在太平洋彼岸的中国，无数电影人或许正因今天的发布会而激动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