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日下午三点，洛杉矶的秋阳透过量子影业北美分公司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斜长的光影。
王亮正窝在剪辑室里，盯着《惊天魔盗团》的一个转场镜头。
主角团在拉斯维加斯机场汇合，他已经让剪辑师重做了七遍，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停。”他按下暂停键，指着屏幕，“杰西·艾森伯格推行李箱这个动作，太刻意了。他是魔术师，不是搬运工。应该这样.....”
他站起身，亲自示范:左手虚握行李箱拉杆，右手自然下垂，走路时肩膀放松但脚步精准，每步距离几乎相等。
“看到没？这是一种控制感。魔术师即使在不表演的时候，身体也在下意识地维持某种节奏。”
剪辑师凯文看得目瞪口呆:“王，你连走路都要设计？”
“所有细节都是戏。”王亮坐回去，“重做。这次我要看到他的左脚先迈出，行李箱轮子转三圈半，然后他抬头看航班信息板，看的时候要眯一下左眼，这是他的习惯动作。”
凯文一边记录一边嘀咕:“上帝啊，我要是演员，跟你合作一次就得短命三年。”
“演出来的都是经典。”王亮笑，“快去。”
这时，剪辑室的门被敲响了。
史蒂夫探头进来，表情有点古怪:“老板，有客人。”
“谁？马克又来了？告诉他《环太平洋》的机甲设计图还没画完，催我也没用。”
“不是环球。”史蒂夫压低声音，“是韩国人。CJ娱乐的人，在会议室等了半小时了。”
王亮一愣:“棒子？我跟棒子有啥往来？”
“不知道，带队的那个女士，名片上写的是李美静，CJ的副总裁。还有制片部长，还有个女演员……”
史蒂夫顿了顿，“孙艺珍。挺漂亮的。”
王亮皱起眉，李美静？
这个名字他记得；前世，正是这位韩国娱乐圈教母级人物，运作了《寄生虫》横扫奥斯卡的奇迹。
现在才2009年，她亲自带队来好莱坞找他？
“说什么事了吗？”
“只说想谈合作，具体不肯说，非要见你本人。”
王亮看了眼时间，又看看屏幕上半成品的剪辑片段。
王亮起身，整理了下衬衫领子，对史蒂夫说:“让他们再等十分钟。我先去趟洗手间，得把脸上这熬夜熬出来的油光洗洗，不能丢了咱中国电影人的脸。”
......
十分钟后，王亮推开会议室的门。
里面坐着五个人。
为首的是位五十岁左右的女士，一身深灰色香奈儿套装，短发梳得一丝不苟，这就是李美静。
她左手边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发际线堪忧，笑容殷勤得有点过分，名片上写着“李忠闲，CJ制片部长”。
右手边……
王亮目光扫过去，心里暗叹一声。
孙艺珍今天穿了身米白色针织衫配浅蓝牛仔裤，简约得几乎朴素。
那张脸，标准的韩国美人骨相，皮肤白得像会发光，眼睛弯弯的，笑起来有种干净的甜。
她站起来鞠躬时，长发从肩头滑落，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
“王亮导演，您好。”李美静用英语开口，语气恭敬但不谄媚，“我是CJ娱乐的李美静。冒昧来访，打扰您工作了。”
“李总客气。”王亮用英语回，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欢迎来量子影业。”
双方落座。
王亮这边就他和史蒂夫两人，对面五人阵仗十足，还有个助理模样的年轻人在做记录。
王亮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李总远道而来，想必是有重要项目要谈。我这个人喜欢直来直去，不如开门见山？”
李美静显然很欣赏这种风格，点头道:“王导爽快。那我不绕圈子，我们看中了您在WGA注册的一个剧本，《盗贼同盟》。”
王亮眉梢微动。
前世2012年韩国票房冠军，观影人次突破1300万；他重生后早早注册了剧本，原本打算过几年再拍，没想到被韩国人盯上了。
“这个剧本，”李美静继续说，“和我们正在策划的一个项目概念非常契合。我们想与量子影业合作，把它做成韩美合拍片。”
王亮笑了，身体往椅背上一靠:“李总，《盗贼同盟》是群盗题材，确实适合合拍。但我未来两年的档期已经排满了。《惊天魔盗团》在做后期，《环太平洋》要筹备，之后我还要拍一部文艺片……”
他摊手，“实在分身乏术。”
“我们理解。”李忠闲接过话头，英语带着浓重的韩式口音，“所以我们在想，能不能买下剧本版权？或者，您以剧本入股，CJ来负责制作？”
王亮摇头，语气温和:“抱歉，剧本不卖。这个本子我打磨了两年，里面有我想表达的东西。”
李美静沉吟片刻:“那合作呢？量子影业出剧本和部分资金，CJ负责韩国制作和亚洲发行，北美和全球市场由量子负责。利润分成可以谈。”
王亮没立刻拒绝。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心里快速盘算。
该合作具备可行性，韩国电影市场正在崛起，CJ是最大发行商。
“李总，”王亮终于开口，“合作可以谈。但韩美合拍涉及到太多问题:文化差异、审查标准、主创团队话语权……这些都需要仔细研究。”
“我们可以研究。”李美静立刻说，“只要王导愿意谈，一切都可以商量。”
她看了眼手表:“今晚我们在比弗利山庄酒店预订了餐厅，不知王导是否赏光，一起吃个便饭？我们可以边吃边聊。”
“好。”王亮点头，“不过我要带我的制片人史蒂夫一起。”
“当然。”李美静笑容深了些，“那晚上七点，酒店顶楼餐厅见。”
送走韩国团队，史蒂夫凑过来小声说:“老板，那个孙艺珍一直偷看你。”
王亮拍他脑袋:“看什么看，干活去。”
“我是说真的！她眼神那叫一个欲说还休……”
“欲说还休你个头。”王亮笑骂，“人家那是演技好，看谁都深情。赶紧去把《魔盗团》机场那段重剪了，我晚上回来要看。”
........
晚上七点，比弗利山庄酒店顶楼餐厅。
这家餐厅以270度全景落地窗闻名，可以俯瞰整个洛杉矶的夜景。
王亮和史蒂夫到的时候，韩国团队已经在了。
李美静换了身藏蓝色旗袍，李忠闲西装笔挺，孙艺珍则穿了条香槟色吊带长裙，灯光下整个人温婉得发光。
“王导，请坐。”李美静起身相迎。
众人落座，侍者上前倒酒。
王亮要了杯苏打水:“抱歉，我在做《惊天魔盗团》的后期，需要保持清醒。”
“理解。”李美静举杯，“那我们就以水代酒，敬这次见面。”
晚餐是法餐，根据李美静的要求做了调整；少油少盐，还加了几个韩式小菜。
席间话题从电影开始，逐渐扩展到亚洲电影市场。
“王导可能不知道，”李忠闲说，“《假结婚》在韩国的票房非常好，超过300万人次。韩国观众特别喜欢您那种……怎么说呢，既有好莱坞精致，又有东方细腻的风格。”
“谢谢。”王亮切着牛排，“韩国电影这几年发展很快，《老男孩》《杀人回忆》都是杰作。”
李美静眼睛一亮:“王导看过《老男孩》？”
“当然。朴赞郁导演的暴力美学，很有冲击力。”王亮顿了顿，“特别是长廊那场打戏，长镜头运用堪称教科书。”
孙艺珍轻声插话:“那场戏拍了三天，崔岷植前辈拍了十七遍。”
王亮看向她，“好戏都是磨出来的。我拍《狩猎》时，有一场哭戏拍了二十六遍，最后我差点虚脱。”
“二十六遍……”孙艺珍喃喃，眼神里露出敬佩，“王导对自己要求真严格。”
“不是严格，是负责。”王亮纠正，“演员把身体和情感交给故事，我就就必须对得起这份信任。”
这话说得认真，桌上安静了一瞬。
李美静忽然笑了:“王导，您知道吗？您这话，和韩国一位老导演说的很像。他说‘电影是修行。’”
因为李忠闲这时用韩语小声对李美静说:“会长，孙艺珍今天状态不错，多让她和王导交流。”
李美静也用韩语回:“嗯，注意分寸。王导不是那种会被美色迷惑的人。”
王亮强忍着没笑出来，假装喝了口水。
这时，孙艺珍用英语问:“王导，您刚才说之后要拍文艺片，是什么样的故事呢？”
王亮放下杯子：“关于梦想和坚持。一个从小学习舞蹈的女孩，为了登上百老汇舞台，在纽约经历了一系列挫折和成长。”
孙艺珍眼神微动：“听起来很美，感觉也很难拍。歌舞片在好莱坞已经很久没有大卖的作品了。”
“正是因为难，才值得挑战。”王亮微笑，“我相信观众会重新爱上歌舞片，只要我把故事讲好，把歌舞做到极致。”
李美静若有所思：“这很有勇气。不过王导，您刚才提到剧本还在打磨，角色方面……有合适的人选吗？”
“女主角已经定了。”王亮坦然道，“是我的女朋友刘艺菲。她正在纽约接受专业的舞蹈训练，为这个角色做准备。”
这话一出，桌上几人都露出了然的表情。
孙艺珍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很快恢复微笑：“那一定是很适合她的角色。”
“是的，她为这个角色付出了很多。”王亮语气里带着自豪。
晚餐进行到甜点时，话题终于回到正事。
“王导，”李美静正色道，“关于《盗贼同盟》，我们的诚意很足。CJ可以承诺：制作预算不低于1500万美元，主创团队由您指定，韩国部分拍摄我们全力配合。分成比例，量子可以占全球票房的50%。”
王亮没立刻回答。
他尝了口焦糖布丁，才缓缓说：“李总，分成比例可以谈。我有两个条件。”
“您说。”
“第一，任何对剧本的修改，必须经过我同意。”
“第二，选角权。主要角色的人选，我有最终决定权。”
李美静和李忠闲交换了个眼神。
“王导，”李忠闲小心地说，“韩国市场有韩国市场的特点，有些角色如果用韩国演员，可能更符合观众期待。”
“我没说不能用韩国演员。”王亮微笑，“我说的是，我有最终决定权。如果我觉得某个韩国演员合适，我当然会用。”
李美静沉吟片刻，点头：“可以。这两个条件我们接受。”
“那合作的基础就有了。”王亮举杯，“具体细节，让团队后续对接吧。我12月会回中国，到时候我们可以开视频会议详细谈。”
“太好了。”李美静也举杯，“敬合作。”
散席时已经晚上九点半。
孙艺珍主动走到王亮身边，轻声说：“王导，今天受益匪浅。希望以后有机会合作。”
“会有机会的。孙小姐的演技我看过，《假如爱有天意》里那场雨中的哭戏，很动人。”
孙艺珍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弯成月牙：“您看过那部电影？”
“研究亚洲爱情片时看的。”王亮实话实说，“你的表演很细腻，特别是眼神，东方女演员的优势。”
这话说得专业，孙艺珍脸却微微红了：“谢谢王导。那……晚安。”
“晚安。”
回别墅的路上，史蒂夫在车里啧啧有声：“老板，你看见没？孙艺珍看你那眼神，都快拉丝了。李美静明显是想用美人计啊。”
“美人计也得我愿意中计才行。”王亮看着窗外的夜景，“而且，人家未必真是那个意思。可能只是社交礼貌。”
“得了吧，我也是男人，我懂。”史蒂夫坏笑，“不过老板，你真不动心？那可是孙艺珍啊，韩国国民女神。”
王亮拍他后脑勺：“开你的车。再废话，明天让你去给《魔盗团》所有特效镜头数帧数，一帧一帧数。”
史蒂夫立刻闭嘴。
.....
第二天一早，王亮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抓过手机，屏幕上显示有27个未接来电，短信未读消息99+。
点开一看，宁浩、黄波、蒋雪柔、申奥……全都在找他。
最新一条是蒋雪柔发的：“王总，看韩国新闻！你上头条了！”
王亮瞬间清醒，点开她发来的链接。
是韩国《中央日报》娱乐版的头条，大标题：
“亚洲电影之光王亮密会国民女神，孙艺珍或成其新片女主角？”
配图是昨晚餐厅里，他和孙艺珍说话时的照片，抓拍角度刁钻，看起来就像两人在深情对视。
李美静和史蒂夫被截掉了大半，李忠闲直接没入镜。
文章写得绘声绘色：“好莱坞最炙手可热的华裔导演王亮，昨日与国民女神共进晚餐。据悉，双方正在洽谈重磅合作，国民女神孙艺珍有望出演王亮导演的新片……这是韩国演员进军好莱坞的绝佳机会，也是亚洲电影人团结的象征……”
王亮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往下翻，还有更多韩国媒体的报道：
“王亮盛赞孙艺珍演技：东方女演员的优势。”
“CJ豪赌美利坚，携孙艺珍勇闯好莱坞。”
“独家：王亮与孙艺珍深夜密谈两小时，合作已基本敲定？”
越写越离谱。
他切到微博，果然，#王亮孙艺珍#已经冲上热搜第三。
点进去，第一条就是营销号搬运的韩国新闻，配文：“王亮与韩国女神孙艺珍疑似合作新片，两人共进晚餐相谈甚欢。”
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王亮可以啊！把韩国第一美女都拿下了？”
“什么叫拿下？就是吃个饭谈合作好吧！”
“可是这照片……看起来确实有点暧昧啊。”
“暧昧个屁！明显是角度问题！王导有女朋友好吗？刘艺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