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因为你是好导演。”伍迪认真地说，“好导演懂得引导，而不是命令。”
.......
有场戏是J·丹尼尔和迪伦在巴黎卢浮宫广场追逐。
实际拍摄是在环球影城的“巴黎街”外景地，用绿幕后期合成卢浮宫。
动作设计是：J·丹尼尔跑在前面，突然转身扔出一把扑克牌，扑克牌在空中散开，遮挡迪伦的视线，然后J·丹尼尔趁机钻进人群消失。
看起来简单，实际操作时却问题频出。
首先是扑克牌的问题。
道具牌要飞得漂亮，需要特定的角度和力度。
王亮练习了二十几次才掌握，拍摄时还是会有失误。
第一次，牌飞得太高，直接从马克头顶飞过。
第二次，牌飞得太散，没有形成“遮挡视线”的效果。
第三次，牌倒是飞对了，但马克追上来时踩到了几张牌，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咔！安全第一！”王亮立刻喊停，“马克，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马克尴尬地爬起来，“这些牌太滑了。”
然后是“钻进人群”的部分。
群众演员需要自然地走动，在王亮跑过来时让开一条路，等他过去后再合拢。
群众演员不是专业演员，经常配合不好。
要么让得太早，路太明显，不像钻进人群；要么让得太晚，王亮差点撞上人。
“大家注意听我口令！”现场副导演拿着喇叭喊，“我数到三，王先生开始跑；数到四，左边的人往右挪两步；数到五，右边的人往左挪一步……明白吗？”
群众演员们茫然地点头。
实拍时，还是乱了。
有人记错了方向，有人挪错了步数，还有人紧张得站在原地不动。
拍到第十五条时，王亮已经跑了三公里，累得气喘吁吁。
“休息十分钟！”路易斯宣布，“王，你还好吗？”
“还……还行……”王亮扶着膝盖喘气，“就是……腿有点软……”
刘艺菲赶紧跑过来递水：“师兄，喝点水。要不找个替身吧？”
“不，这场戏有我的正脸，必须自己上。”王亮摇头，“跑步的姿势也是表演的一部分，替身演不出J·丹尼尔那种看似慌乱实则从容的感觉。”
休息时，王亮突然想到了办法。
他把群众演员召集起来，换了种沟通方式。
“大家不用记复杂的口令。”他说，“我们就做一个简单的游戏；我跑过来时，大家自然地往两边让，就像在地铁站遇到急行的人一样。不要刻意，不要整齐，越自然越好。可以做到吗？”
群众演员们松了口气：“这个简单。”
“好，那我们试一次。记住，你们不是在‘表演’，就是在‘走路’。看到我跑过来，自然地让开，然后继续走你们的。”
这次效果好了很多。
虽然还是有人让得不太自然，整体看起来真实多了，就像巴黎街头真的有人在追逐。
最终，这场戏拍了二十二条才过。
收工时，天已经黑了。
王亮累得坐在马路牙子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马克·鲁法洛走过来，递给他一瓶功能饮料：“王，你今天让我刮目相看。很多导演拍这种戏会让替身上，自己只在棚里拍特写。你是我见过第一个亲自跑二十多次的导演兼主演。”
“因为我知道，只有亲自跑，才能知道该怎么跑。”
王亮接过饮料，一饮而尽，“镜头上看，跑就是跑。J·丹尼尔的跑和普通人的跑不一样；他在逃跑，同时也在表演，在享受这个过程。这种微妙的感觉，替身演不出来。”
马克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是个真正的电影人。”
.......
八月十日，剧组转战拉斯维加斯，拍摄贝拉吉奥酒店的实际外景。
这是电影里最重要的场景之一，J·丹尼尔的首场大型魔术表演就在这里。
贝拉吉奥酒店很配合，专门腾出了最大的宴会厅，还提供了酒店套房给主创团队居住。
拍摄间隙，王亮和刘艺菲终于有机会体验一下赌城的生活。
当然，他们不赌博，就是看看秀、吃吃饭、逛逛街。
某天晚上，两人在酒店顶楼的餐厅吃饭，窗外是拉斯维加斯璀璨的夜景。
“师兄，拍摄快过半了。”刘艺菲切着牛排，“时间过得好快。”
“嗯，再有一个半月就能杀青了。”王亮看着窗外的灯火，“然后就要开始后期制作，明年暑期档上映。”
“你紧张吗？”
“有点。”王亮实话实说，“这是我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好莱坞商业大片。艺术片我有信心，商业大片要考虑票房，考虑观众接受度，考虑影评人评价。压力更大。”
刘艺菲握住他的手：“我相信你。你拍的每一部电影都成功了，这次也不会例外。”
正说着，餐厅经理走过来，礼貌地问：“请问是王亮导演吗？”
“是我。”
“有位先生想见您。”经理示意不远处的一桌。
那桌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白人男子，穿着考究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个银行家或企业家。
王亮觉得有点眼熟，一时想不起是谁。
“史蒂夫·韦恩先生想邀请您共进晚餐。”经理说。
王亮瞬间想起来了，史蒂夫·韦恩，拉斯维加斯传奇人物，永利度假村的创始人，赌城大亨！
他怎么会想见我？
虽然疑惑，王亮还是礼貌地走过去。
“韦恩先生，很荣幸见到您。”
“王导演，请坐。”史蒂夫·韦恩起身和他握手，姿态优雅，“我在新闻上看到你的剧组在贝拉吉奥拍摄，正好今晚我也在这里吃饭，就冒昧打扰了。”
“您太客气了。”王亮坐下。
“我看过你的电影，《假结婚》很有趣，《狩猎》很深刻。”韦恩开门见山，“我很好奇，一个中国导演怎么会想到拍魔术题材的电影？”
“因为魔术是跨越文化的艺术。”王亮回答，“不需要语言，所有人都能看懂。魔术的本质，表象与真实，是全人类共同的主题。”
韦恩点头：“说得好。其实拉斯维加斯就是一座魔术之城，我们用灯光、音乐、表演，创造出一个梦幻的世界。游客们明知这一切都是人造的，还是愿意沉浸其中。为什么？因为他们需要奇迹，哪怕只是暂时的。”
“这正是我想在电影里探讨的。”王亮眼睛一亮，“韦恩先生，您说得太对了。”
两人越聊越投机。
聊了半小时后，韦恩突然说：“王，我有个想法。你的电影明年上映时，我想在永利酒店办首映礼。不是普通的首映，是真正的魔术盛宴，在首映前，请世界顶级魔术师现场表演；电影结束后，在酒店剧场办after party，把电影里的魔术带到现实。”
王亮愣住了。
永利酒店的首映礼？那可是好莱坞顶级大片才有的待遇！
“韦恩先生，这太隆重了。”
“不隆重。”韦恩微笑，“我觉得你的电影有资格。这对拉斯维加斯也是好事，我们不只是赌城，也是世界娱乐之都。一部关于魔术的电影在这里首映，再合适不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所有费用永利承担。我只有一个条件，首映礼的设计要听我的，我要办一场让全世界记住的盛宴。”
王亮深吸一口气：“韦恩先生，我无法马上答应，需要和环球影业商量。我个人非常感激您的提议。”
“当然，你回去商量。”韦恩递给他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有决定了随时联系我。”
回到座位，刘艺菲好奇地问：“师兄，那位先生是谁？你们聊了好久。”
“史蒂夫·韦恩，拉斯维加斯的大亨。”王亮把名片给她看，“他提议在永利酒店办电影首映礼，要办成魔术盛宴。”
刘艺菲倒吸一口气：“啊！永利酒店办首映礼！”
“是啊，完全没想到。”王亮看着窗外的霓虹灯，“有时候，机会就是这样突然降临。”
当晚，王亮给环球影业的马克·施耐德打了电话。
马克听完后也很惊讶：“史蒂夫·韦恩？他很少主动邀请电影首映。王，你这次真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当然是好事！永利酒店的首映礼，媒体关注度会翻倍！我明天就让人联系永利，敲定细节！”
挂掉电话，王亮站在酒店房间的阳台上，看着拉斯维加斯不夜的灯火。
这座城市本身就像一场永不结束的魔术秀。
他，一个来自中国的导演，正在这里拍摄一部关于魔术的电影，还要在这座城市最顶级的酒店举办首映礼。
这一切，八年前在北电宿舍醒来时，他根本不敢想象。
一步步走来，居然真的走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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