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进入第三周,刘艺菲迎来了她的第一场戏。
不是大场面,是一场简单的审讯室对话,国际刑警李琳第一次审问J·丹尼尔·阿特拉斯。
简单并不意味着容易。
这场戏长达八分钟,几乎全是对话,没有动作,没有特效,全靠演员的表演撑起来。
更挑战的是,刘艺菲的对手是王亮;既是导演又是主演,还是她的男朋友。
多重身份让这场戏变得格外微妙。
开拍前夜,刘艺菲紧张得睡不着。
“师兄,我要是演不好怎么办?”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这场戏太重要了,是李琳和J·丹尼尔关系的起点。我要演出那种既怀疑又好奇的感觉,还要有警察的职业感,又要有女性的细腻好难啊。”
王亮放下剧本,认真地看着她:“艺菲,你记得迈克尔·凯恩说过什么吗?不要表演,要成为。你不是在演李琳,你就是李琳。你面对的不是王亮,是J·丹尼尔·阿特拉斯,一个危险的魔术师,一个你可能要亲手送进监狱的人。”
“可是……”
“没有可是。”王亮握住她的手,“我相信你。在《天才枪手》里,你演出了琳恩的复杂;在《功夫之王》里,你演出了金燕子的坚韧。你有这个能力,只是你还没完全相信自己。”
他顿了顿,继续说:“明天拍摄时,我不会把你当刘艺菲,你也不要把我当王亮。我们是李琳和J·丹尼尔,是警察和嫌疑犯,是猎人和猎物。明白吗?”
刘艺菲抱着王亮,嘟囔道:“明白。”
第二天,审讯室的景已经搭好。
简单的房间,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单向玻璃,摄像机藏在玻璃后面。
刘艺菲换上了国际刑警的制服,深蓝色西装套装,白衬衫,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妆容很淡,几乎素颜。
“哇,刘小姐,你这样好帅!”化妆师惊叹。
王亮看到她的造型,也点头:“很好,有职业女性的干练,不过分硬朗。记住,李琳不是男人婆,她是用智慧而非武力解决问题的警察。”
开拍前,王亮把刘艺菲叫到一边,最后一次说戏。
“这场戏的核心是试探。李琳知道J·丹尼尔聪明,所以她的审问不是咄咄逼人,而是设下陷阱,等他自己跳进去。你的语气要平静,眼神要锐利,但姿态要放松,就像猫在玩弄老鼠。”
“J·丹尼尔,”王亮切换到自己角色的角度,“他知道李琳在试探他,所以他选择玩这个游戏。他的回答半真半假,既透露一些信息,又保留关键。他在享受这个过程,因为他知道李琳抓不到他的把柄。”
刘艺菲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我是李琳,我是国际刑警,我面对的是一个高智商的罪犯,我要冷静,要聪明,要掌控局面。
“全场安静!《惊天魔盗团》第38场第一镜,实拍,开始!”
场记板“啪”地合上。
刘艺菲睁开眼睛。
那一刻,王亮感觉到她的变化。
姿态变得挺拔,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专业而冷静的气场。
她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开,声音平静:“J·丹尼尔·阿特拉斯,32岁,职业魔术师。过去五年在拉斯维加斯、澳门、摩纳哥等地的赌场和酒店表演,无犯罪记录。表面上看,你很干净。”
王亮靠在椅子上,姿态放松,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警官,我本来就是合法公民。魔术表演不犯法吧?”
“盗窃犯法。”刘艺菲抬眼看他,目光如刀,“上个月,澳门威尼斯人酒店的金库失窃,损失价值三千万美元的珠宝。失窃当晚,你正在该酒店表演。”
“巧合而已。”王亮耸肩,“那天在威尼斯人表演的魔术师有十几个,为什么单独怀疑我?”
“因为只有你的魔术涉及消失。”刘艺菲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你最新的幻术消失的水晶塔,原理是什么?”
王亮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挑衅和得意:“警官,魔术师的秘密就像厨师的配方,不能随便告诉别人。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点,真正的魔术不是让东西消失,而是让观众相信它消失了。”
“所以你在暗示,那些珠宝其实还在金库里,只是我们认为它们消失了?”
“我什么都没暗示。”王亮摊手,“我只是在谈论魔术哲学。”
两人一来一回,台词节奏精准,眼神交锋激烈。
监视器后,路易斯·莱特里尔看得入神:“太精彩了,这种智力对决的张力,比动作戏还好看。刘小姐完全撑住了,没被王的气场压下去。”
艾拉·菲舍尔也在旁边观看,小声对马克·鲁法洛说:“她的表演好细腻。你看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的那个细节,那是她在思考,在分析J·丹尼尔话里的漏洞。”
马克点头:“王找对演员了。这个角色需要智慧和气质,Crystal都有。”
八分钟的戏一气呵成。
“咔!”
王亮从角色中抽离,第一件事不是看回放,而是走到刘艺菲面前,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演得太棒了!”他由衷地赞叹,“那个眼神转换,从职业性的冷静到一闪而过的好奇;完美!还有你问原理是什么时的语气,既像审问又像请教,完全演出了李琳对魔术的矛盾心理。”
刘艺菲这才放松下来,脸微微发红:“真的吗?我没演砸?”
“不仅没演砸,是演活了。”路易斯也走过来,“刘小姐,这场戏可以当表演课教材了。特别是最后那个微笑,当J·丹尼尔说魔术哲学时,你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我抓到你了的笑。太精准了。”
回放时,所有人都围过来看。
监视器里,刘艺菲的表演确实出色。
她把一个复杂女性角色的多个层面都展现出来了,警察的职业素养、女性的敏锐直觉、对魔术的隐秘兴趣。
“这条过了。”王亮宣布,“我们再保一条,试试不同的演法。艺菲,这次你可以更强势一点,把李琳内心我一定要赢的那面放大。”
“好。”
第二场拍摄时,刘艺菲调整了表演,更多了一些进攻性。
两条表演各有千秋,王亮决定都保留,后期剪辑时再决定用哪条。
拍摄结束后,刘艺菲整个人像虚脱一样坐在椅子上。
“师兄,我终于明白什么叫成为角色了。”她对王亮说,“刚才那八分钟,我真的忘了我是刘艺菲,我就是李琳。那种感觉好奇妙。”
“这就是表演的魅力。”王亮搂着她的肩,“欢迎来到真正的演员世界。”
.......
拍摄进行到第四周,剧组已经磨合得很好了,总有些意想不到的“小插曲”。
拍摄魔术师团队第一次集结的戏份。
这场戏在一个废弃的仓库拍摄,剧情是J·丹尼尔把梅里特、亨莉、杰克三个人绑架到这里,强迫他们组成团队。
实际拍摄时,却闹出了笑话。
按照剧本,王亮应该用麻醉针放倒三个人,等他们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
道具组准备的麻醉针道具……太逼真了。
“这是真针吗?”伍迪·哈里森拿着道具针,有点怵。
“当然不是,针头是橡胶的。”道具师解释,“为了拍摄特写,做得比较像。”
开拍后,问题出现了。
王亮需要快速用麻醉针扎三个人的脖子,然后他们昏迷。
第一次拍摄时,伍迪被扎后,本该立刻昏倒。
他突然开始即兴表演,眼睛瞪大,脖子后仰,手在空中乱抓,嘴里发出“呃呃呃”的声音,像中了毒一样。
“咔!”王亮憋着笑,“伍迪,不用这么夸张,正常昏迷就行。”
“我觉得这样更有喜剧效果。”伍迪很认真。
“这场戏不是喜剧。”王亮耐心解释,“是展现J·丹尼尔的冷酷和效率。你昏得太戏剧化了。”
“好吧好吧。”伍迪耸肩。
第二次拍摄,轮到艾拉·菲舍尔。
她被扎后,直接开始打呼噜,声音还特别响。
全场爆笑。
“艾拉!”王亮哭笑不得。
“对不起对不起。”艾拉自己也笑场了,“我就是觉得,被麻醉的人应该会打呼噜吧?这很真实啊!”
“真实但不艺术。”王亮摇头,“我们拍的是电影,不是纪录片。”
第三次,戴夫·弗兰科。
这孩子最老实,被扎后立刻闭眼低头,问题是他低头的角度不对,摄像机拍不到他的脸。
“戴夫,头稍微侧一点,让镜头能看到你的表情。”王亮指导。
“可是昏迷的人会有表情吗?”戴夫很困惑。
“电影里的昏迷会有。”王亮说,“你要演出从清醒到昏迷的过渡,眼睛失焦,瞳孔扩散,然后慢慢闭上。”
“哦……”戴夫似懂非懂。
就这样,一场简单的戏拍了整整一上午,笑场了七次。
中午吃饭时,伍迪端着餐盘坐到王亮旁边:“王,说真的,你是我合作过最有耐心的导演。要是我以前的导演,早就发火了。”
“发火解决不了问题。”王亮扒着饭,“每个演员的表演习惯不同,需要时间磨合。你们都是好演员,只是需要找到统一的风格。”
“你总是这么理性。”伍迪感慨,“不像好莱坞那些导演,动不动就摔剧本骂人。”
“也许因为我是中国人?”王亮笑,“我们讲究‘以理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