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半，紫玉山庄的主卧室里，床头那盏暖黄色的阅读灯还亮着。
刘艺菲盘腿坐在床上，像只兴奋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地跟王亮讲着今晚和景甜逛街的趣事。
她面前摊着七八个购物袋，里面是各种衣服、包包、护肤品。
“师兄你看这个包，是不是很好看？Dior今年新款，米白色，经典又百搭！”
刘艺菲拿起一个精致的链条包，在灯光下转了转，脸上又是欢喜又是无奈，“我说颜色太浅容易脏，景甜非说这个颜色适合我，说我皮肤白，配米白色最好看。我说太贵了不要，你知道她怎么着？她直接叫店员包起来，刷卡！我的天，我拦都拦不住！”
王亮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电影艺术》杂志，眼睛却一直看着刘艺菲兴奋的样子。
她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我今天交到新朋友啦的快乐气息。
“看来你们真的成闺蜜了。”王亮合上杂志，笑着调侃，“景甜这姑娘，看着娇滴滴的，像个需要人保护的公主，没想到这么豪爽，有股子女汉子的劲儿。”
“何止豪爽，简直是‘憨憨’！”刘艺菲做了个夸张的表情，把憨憨两个字拉得特别长，“你知道吗，我们在SKP那家甜品店吃提拉米苏的时候——那家店超级贵，一小块要八十八！景甜点了三块，说我们俩一人一块，再打包一块给你；吃着吃着，她突然抬起头，特别认真地看着我问：‘艺菲姐，你和王亮师兄什么时候结婚啊？’问得我差点把蛋糕喷出来！”
王亮挑眉，来了兴趣：“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我说……”刘艺菲脸微微红了，声音小了下去，“我说还没想那么远呢，现在以事业为重……”
“然后呢？”
“然后她就开始了！”刘艺菲瞪大眼睛，模仿着景甜的语气，“‘那可不行！王亮师兄这么好的男人，不抓紧就被别人抢走了！你看他，长得帅，有才华，公司也做得好，这种男人放眼整个娱乐圈都找不出第二个！’”
王亮忍不住笑出声：“她这么夸我？”
“还没完呢！”刘艺菲继续模仿，“‘艺菲姐我跟你说，我研究过星座，王亮师兄是巨蟹座，你是处女座，巨蟹和处女特别配！巨蟹顾家，处女细致，简直是天作之合！”
王亮笑得肩膀都在抖：“她一个在国内外长大的，怎么懂这些？”
“我也问她了！”刘艺菲说，“她说她哥哥信这些，从小耳濡目染。”
王亮笑着把刘艺菲拉进怀里，“不过她说的对，我确实是该抓紧了。”
“抓紧什么？”刘艺菲装傻，在他怀里扭来扭去。
“抓紧把你娶回家啊。”王亮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免得被别人惦记。景甜说得对，我这么好的男人，不抓紧就被别人抢走了。”
刘艺菲在他怀里笑成一团，拳头轻轻捶他胸口：“自恋！谁要抢你啊……”
“那可多了。”王亮一本正经地数，“比如那个总给你发消息的台湾小生，比如那个房地产二代，比如……”
“哎呀你别说了！”刘艺菲捂住他的嘴，脸更红了，“那些都是工作接触，而且我都保持距离的！”
王亮抓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我知道。但我就是会吃醋，怎么办？”
刘艺菲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甜甜的，凑上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那我也吃醋啊。你看那些女演员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吃了。还有上次那女记者，采访的时候一直往你身上靠……”
“那我以后只接受男记者采访。”王亮郑重承诺。
“那倒不用。”刘艺菲笑，“我相信你。就像你相信我一样。”
两人相视而笑，额头抵着额头。
......
笑闹了一会儿，刘艺菲突然想起什么，看了看墙上的钟，那是一个复古的机械钟，指针正指向十一点四十五分。
“呀，快十二点了！”她惊呼一声，“《狩猎》今天凌晨首映，你不关注一下吗？这可是你第一部全球同步上映的电影！”
王亮也看了看时间，确实快十二点了。
他表现得很淡定：“关注什么，该做的都做了，现在就是等结果。电影已经拍完了，拷贝已经发了，宣传已经做了，剩下的就交给观众了。”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7月2日凌晨零点，《狩猎》将在中国、北美、欧洲同步上映。
这是中国电影史上第一次有文艺片实现全球同步上映，而且是在戛纳获奖后立刻上，热度正高。
王亮拒绝了韩三平办盛大首映礼的提议，他觉得没必要。
戛纳获奖本身就是最好的宣传，电影的质量摆在那里，不需要那些虚头巴脑的形式。
韩三平虽然有点遗憾，但尊重他的决定。
在中影的全力推动下，《狩猎》拿到了1200个拷贝，这在国内文艺片发行史上是破纪录的。
要知道，一般的文艺片能有300个拷贝就不错了。
“你说，会有人半夜去看电影吗？”刘艺菲有点担心，凑过来靠在他肩上，“虽然是零点场，毕竟是文艺片，不是商业大片，而且明天还要上班……”
“放心吧，会有的。”王亮搂着她，语气很笃定，“戛纳的热度还没退，很多影迷都等着看这部获奖电影。加上我那些歌迷，你知道的，他们什么都支持。而且这个时间点选得好，暑期档刚开始，冯小刚的《唐山大地震》还没上，没什么竞争，我们可以独占几周市场。”
正说着，王亮的手机震动了。
是蒋雪柔发来的微信：“王总，我刚刚从朝阳大悦城的影院回来，零点场开始了。上座率不错，我粗略数了数，大概有四成满。观众们都很期待，开场前都在讨论戛纳获奖的事。”
王亮回复：“辛苦了，这么晚还跑影院。早点休息吧，明天再看数据。”
蒋雪柔很快回过来：“不辛苦，应该的。我等第一波观众出来，听听他们的即时反馈再走。王总您也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放下手机，王亮对刘艺菲说：“四成上座率，还不错。朝阳大悦城那家影院有300个座位，七成就是120人。如果全国1200个拷贝的平均上座率都能达到这个水平，零点场票房应该不会差。”
“真的？”刘艺菲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我就知道，师兄的电影一定会成功的！”
“睡吧，明天早上再看具体数据。”王亮关掉床头灯，房间里瞬间暗了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些许月光，“你今天逛了一天街，不累吗？我记得你从下午两点逛到晚上九点，整整七个小时。”
“累，但兴奋。”刘艺菲钻进被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怀里，声音有点迷糊，“师兄，我有点紧张，虽然不是我演的电影，但这是你导的，还是你主演的，还是戛纳获奖的……万一，我是说万一，票房不好怎么办？那些媒体肯定要说难听的话……”
“票房好不好不重要。”王亮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重要的是电影本身。戛纳的评审团已经给了它最高的认可，这就够了。票房只是锦上添花，有当然好，没有也没关系。我拍这部电影，本来就没指望它赚大钱。”
“可是……”刘艺菲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王亮打断她，声音温柔，“艺菲，你要记住，电影有很多种。有些电影是为了赚钱，有些电影是为了表达。我拍《狩猎》，是为了表达一些东西，关于人性，关于伤害，关于救赎。只要有人看了，被触动了，思考了，这部电影就成功了。至于票房，那是商业上的事，跟艺术无关。”
刘艺菲安静了几秒，然后小声说：“我懂，我就是怕你受委屈。你那么努力拍出来的电影，如果票房不好，那些不懂的人又要说闲话……”
“让他们说去。”王亮笑了，“我又不是人民币，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有人喜欢，就有人不喜欢，这很正常。重要的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这部电影的价值。这就够了。”
“嗯……”刘艺菲终于被说服了，在他怀里蹭了蹭，“师兄，你总是这么清醒。”
“不清醒不行啊，这个行业诱惑太多，陷阱也太多。”王亮感慨，“一不小心就会迷失。所以得时刻提醒自己，为什么出发，要去哪里。”
刘艺菲没再说话，呼吸渐渐均匀。
王亮以为她睡着了，正准备也睡，却听到她突然又开口：“师兄……”
“嗯？”
“我们去美国要待四个月，那么长时间，会不会想家啊？”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
“会想家，我们可以互相照顾。”王亮把她搂紧了些，“路阳和申奥也在洛杉矶，我们可以找他玩。”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刘艺菲终于撑不住，沉沉睡去。
王亮却睡不着，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阴影。
说不紧张是假的，虽然他对《狩猎》的质量有信心，但票房这种事，有时候真的看天时地利人和。
直到凌晨两点多，窗外的虫鸣都渐渐稀疏了，王亮才迷迷糊糊睡着。
.......
7月2日早上八点，王亮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
七个未接来电，有韩三平的，有蒋雪柔的，还有几个陌生号码。
短信消息更是99+，红色的未读提示像警报一样刺眼。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身边的刘艺菲还在睡，蜷缩着像只小猫，一只手还搭在他腰上。
王亮轻手轻脚地把她的手挪开，下床走到客厅，这才回拨电话。
第一个打给蒋雪柔。
几乎是秒接。
“王总！您终于醒了！”蒋雪柔的声音快得像机关枪，“爆了！《狩猎》爆了！口碑爆炸了！”
“慢慢说，怎么回事？”王亮虽然还没完全清醒，听到爆了两个字，精神立刻提起来了。
“从凌晨第一场放映结束开始，豆瓣、时光、贴吧、天涯，所有平台都在讨论《狩猎》！”
蒋雪柔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些，声音还是止不住的兴奋，“豆瓣开分9.1！现在是早上八点，已经涨到9.2了！影评人全在夸，普通观众也在夸，说这是今年最好的电影，没有之一！”
王亮走到厨房，一边接电话一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冰凉的水流过喉咙，让他彻底清醒了。
“具体怎么夸的？有代表性的评论吗？”他问。
“太多了！我给您念几条。”
蒋雪柔那边传来翻纸的声音，“著名影评人在凌晨三点发长评，标题是《王亮：用手术刀解剖人性》。他说：‘《狩猎》不是一部让人舒服的电影，但它是一部让人思考的电影。王亮以惊人的成熟度，用最冷静的镜头语言，讲述了一个关于伤害与救赎的故事。作为导演，他的掌控力令人惊叹；作为演员，他的表演深刻入骨。27岁，戛纳双奖，他配得上所有的赞誉。’”
“还有这个，网友‘电影爱好者’的短评，被顶到最高：‘看完《狩猎》，我在影厅里坐了十分钟才起身。不是不想起，是起不来。那种震撼是生理性的，从脚底麻到头顶。王亮让我看到了中国电影的新可能。’”
“还有这个，著名编剧刘恒老师也发了博客：‘凌晨看完《狩猎》，睡不着。王亮这小子，了不得。电影拍得这么沉，这么稳，不像27岁的人拍出来的。中国电影后继有人。’”
蒋雪柔一口气念了七八条评论，每条都极尽赞美之词。
王亮听着，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口碑起来了，比什么都重要。
“票房呢？”他问。
“零点场97万！”蒋雪柔报出数字，“韩总刚给我打电话，说这个成绩对文艺片来说已经是天花板了！虽然跟商业片比不算什么，考虑到类型和时段，已经非常非常好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口碑，口碑起来了，后续票房会持续走高的！很多影院已经决定增加排片了！”
王亮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清晨的阳光洒进来，有些刺眼。
他看着窗外安静的小区，绿树成荫，偶尔有晨跑的人经过。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媒体那边呢？”他问。
“全在报道！”蒋雪柔兴奋地说，“我早上六点起来，打开电脑一看，所有娱乐媒体的头版都是《狩猎》！新浪、搜狐、腾讯、网易，四大门户网站的娱乐首页，全是《狩猎》的大幅海报和报道！纸媒更夸张，《人民日报》文化版头条，标题是《从戛纳到国内，〈狩猎〉展现中国电影新高度》；《新京报》整版报道，标题《王亮：27岁的电影大师》；《北京青年报》也是整版，还配了您在戛纳领奖的照片……”
王亮笑了：“大师？这帽子扣得太大了。”
“不大不大，您配得上！”蒋雪柔说，“王总，您知道最让我感动的是什么吗？是普通观众的反馈。我凌晨在影院外面等观众出来，随机采访了几个人。有个三十多岁的女观众，哭着出来的，她说她从来没看过这么震撼的电影，说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被冤枉的事。还有个五十多岁的大叔，他说他平时不看文艺片，但这次是冲着戛纳获奖来的，看完后他说‘这电影值那个奖’。”
王亮心里想起这才是他拍电影的意义，触动人心，引发思考。
奖杯、票房、赞誉，都是附加的。最珍贵的，是观众的真情实感。
“你辛苦了，一夜没睡吧？”王亮说，“今天好好休息，让其他人盯一下就行。”
“我不累，兴奋着呢！”蒋雪柔说，“王总，您今天有什么安排？要不要来公司？很多媒体想采访您，我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我今天在家，收拾行李，7号就要去美国了。”
王亮说，“采访能推就推，推不了的你安排电话采访。记住，态度要谦虚，多感谢团队，多感谢观众，不要把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
“明白！那您先忙，有情况我随时向您汇报。”
......
第二天，王亮给韩三平回了一个电话过去。
韩三平接得很快，背景音有点嘈杂，像是在什么活动现场。
“王亮！你看到了吗？97万！文艺片零点场97万！破纪录了！我就说你的电影肯定行！”韩三平的声音大得不用开免提都能听清。
“韩总，我看到了。”王亮笑，“谢谢您和中影的支持，没有你们的发行，不可能有这个成绩。”
“这是你自己争气！”韩三平说，“电影拍得好，观众买账。我刚才在办公室看了几个影评，写得真好，说你的表演‘深刻入骨’，说你的导演‘冷静如手术刀’。王亮，你这次真的给中国电影长脸了！刚才电影局的童局长还给我打电话，说上头很重视，要树典型！”
“希望能回本就好。”王亮很谦虚，“文艺片不指望赚大钱。”
“你这可不是一般的文艺片！”韩三平笑，“你这是戛纳获奖的文艺片，有光环的！行了，不打扰你了，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再聊。对了，去美国前要不要聚一聚？我请你吃饭，给你饯行。”
“谢谢韩总，7号就要走了，今天得收拾行李，下次吧。”
“好，那一路顺风！到了美国记得报平安。”
挂了电话，王亮回到卧室。
刘艺菲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还念念有词。
“师兄！师兄你快看！”她激动地举着手机，“豆瓣9.2分！我的天！9.2分！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霸王别姬》也才9.6，《活着》9.3，你这都快赶上经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