戛纳归国后的第一周,王亮几乎是在会议中度过的。
电影局的表彰会设在5月29日下午,地点是广电总局大楼三号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只能容纳五十人,气氛庄重。
主席台上坐着电影局局长、副局长和相关司处领导,台下是王亮、王志文以及从戛纳归来的中国电影代表团成员。
王亮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穿着蒋雪柔特意准备的深灰色西装。
“同志们,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座谈会,热烈欢迎从第62届戛纳国际电影节载誉归来的中国电影代表团……”
局长的开场白用了二十分钟,从国家文化发展战略讲到电影产业的重要性,最后才切入正题。
“王亮同志作为我国青年电影人的优秀代表,在戛纳取得的优异成绩,不仅是个人荣誉,更是中国电影走向世界的重要标志……”
王亮听着这些话,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这是官方对他的认可,同时也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他现在不再仅仅是一个电影人,更成了一个符号,一个典型。
轮到发言时,王亮走上讲台。
他看着台下那些严肃的面孔,开始念稿。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前辈,各位同行:今天站在这里,我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为能在戛纳获得肯定感到荣幸;另一方面,更深感责任重大……”
他的发言很诚恳,没有太多华丽的辞藻,只是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对电影的执着,对未来的规划,对年轻电影人的期待。
说到最后一段时,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脱稿说道:
“电影是艺术,也是生活。我会继续努力,用镜头记录这个时代,用表演诠释这个时代,用作品致敬这个时代。谢谢大家。”
掌声响起。局长走过来和他握手:“说得好,王亮同志。继续努力,为中国电影争光!”
“谢谢局长,我会的。”
会后是合影环节,王亮被安排站在局长身边,笑容得体地面对镜头。
接下来的文艺工作座谈会更加无趣,电影协会、导演协会、编剧协会,会场里坐满了文艺界的前辈。
王亮被安排坐在第三排,听着台上那些白发苍苍的老艺术家们谈论“文艺为人民服务”“坚持社会主义文艺方向”等宏大命题。
轮到他发言时,他只说了五分钟,主题是“青年电影人的责任与担当”。
话说得很谦虚,态度很端正,赢得了不少老艺术家的赞许。
“这个年轻人不错,不骄不躁。”中国电影家协会主席在散会后对身边的人说,“有才华,有思想,还懂规矩。难得。”
青年电影人交流会的气氛稍微轻松一些,会场设在北电的小剧场,台下坐满了电影学院的学生。
王亮一进场,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学长!学长!”有学生大声喊。
王亮笑了,这种氛围让他舒服很多。
他走到台上,没有用讲稿,只是像聊天一样和学生们交流。
“有同学问我,怎么才能拍出好电影?我的答案是:先学会生活。电影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如果你连生活都不懂,怎么可能拍出打动人心的作品?”
“那怎么才能演好戏?”有学生问。
“忘掉技巧。”王亮说,“忘掉你在学校学的一切技巧,先去感受角色。如果你演一个失恋的人,那就去谈一场恋爱然后失恋;如果你演一个失去亲人的人,那就去体会那种痛苦。当然,这是极端的说法,我的意思是,要用真情实感去表演,而不是用技巧去模仿。”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交流持续了两个小时,学生们的问题五花八门,从表演技巧到行业现状,从国际合作到个人发展。
王亮尽量回答,实在回答不了的,就诚实地说“这个我也不懂”。
散会后,他被学生们团团围住,签名、合影、问问题。
直到蒋雪柔过来解围,他才得以脱身。
“王总,你这样太累了。”蒋雪柔在车上说,“接下来的行程,能推的我尽量帮你推。”
“推不掉的就别推了。”王亮靠在椅背上,“该做的事还得做。”
.......
6月的第一周,王亮接受了七家媒体的专访。
第一家是央视电影频道《中国电影报道》。
采访地点在央视大楼的演播室,主持人是个温和的中年女性,问题设计得很专业。
“王亮,恭喜你在戛纳取得的成就。我们知道,你是北电表演系出身,现在既是演员又是导演和歌手。这三种身份,你更喜欢哪个?”
“都喜欢。”王亮回答得很诚恳,“表演和歌手让我体验不同的人生,导演让我创造不同的世界。它们相辅相成,没有高下之分。”
“你在戛纳的获奖感言里提到了‘我的女孩’,这是公开恋情吗?”
王亮笑了:“是。刘艺菲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她给了我很多灵感和力量。”
“那接下来会为她量身打造电影吗?”
“已经在写了。”王亮点头,“是一个关于梦想和爱情的故事,具体的细节暂时保密。”
采访进行了一个小时,氛围很轻松。
结束时,主持人送给他一套央视纪录片光盘:“希望你的作品也能像这些纪录片一样,记录时代,打动人心。”
第二家是新浪娱乐的深度专访。
采访地点在王亮的办公室,记者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提问很犀利。
“王导,你现在可以说是国内最受瞩目的年轻电影人。有人说,你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走了国际路线,先通过《假结婚》打进好莱坞,再带着作品杀回欧洲。你怎么看这种说法?”
“这是一种路径,但不是唯一路径。”王亮平静地回答,“每个电影人都有自己的路。我的路适合我,不一定适合所有人。重要的是找到自己的方向,坚持走下去。”
“那你觉得国内电影环境和国外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体系。”王亮想了想说,“国外有更成熟的工业体系,从融资到制作到发行,各个环节都很规范。国内还在发展中,机会多,挑战也多。不过这几年进步很快,我相信会越来越好。”
“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敏感的问题。”记者推了推眼镜,“你现在的位置很特殊,既是艺术家,又是典型。你如何处理艺术追求和文化符号之间的关系?”
这个问题很尖锐,蒋雪柔在旁边皱了皱眉,想打断,王亮摆摆手。
“首先,我不认为艺术和符号是矛盾的。”王亮说,“好的艺术作品,既能表达艺术家的个人思考,也能反映时代的精神面貌。我的原则是:说真话,用真情,做好电影。其他的,交给观众和时间评判。”
腾讯娱乐的采访设在摄影棚,有造型师、化妆师、灯光师,阵仗很大。
采访视频会在腾讯视频首页推送,预计点击量会破千万。
主持人是个漂亮的女主播,问题更偏向大众兴趣。
“王导,你在戛纳红毯上的造型受到很多好评。平时对穿搭有什么心得吗?”
“舒服为主。”王亮笑了,“我不是时尚达人,穿衣打扮以简洁得体为原则。红毯那些是造型师设计的,功劳是他们的。”
“很多网友关心你和刘艺菲的感情进展,能透露一下吗?”
“我们很好。”王亮说,“具体的就不多说了,给大家留点想象空间。”
“那接下来有什么工作计划?”
“7月进组拍《惊天魔盗团》,之后是给艺菲写的歌舞片。另外量子影业还有几个项目在筹备,都是不同类型的尝试。”
视频采访进行了两个小时,结束后还要拍一组宣传照。
王亮换了几套衣服,在摄影师的指导下摆出各种姿势。
“王总,看这边,笑一个……对,很好!”
“侧身,看向远方,眼神深邃一点……完美!”
“再来一张坐着的,随意一点,像在思考……太好了!”
拍照结束时,王亮觉得脸都笑僵了。
他揉了揉脸颊,对摄影师说:“你们这工作也不容易。”
“习惯了。”摄影师笑道,“不过王总你镜头感真好,怎么拍都好看。”
“那是因为长得还行。”王亮开玩笑。
“岂止是还行,是相当行。”化妆师插话,“王总你这皮肤状态,很多女明星都比不上。平时怎么保养的?”
“早睡早起,多喝水。”王亮说,“还有,别化妆。”
......
最特别的是电影频道的《光影人生》特别节目。
这不是普通的采访,是一个小时的专题纪录片,从王亮的成长经历讲到戛纳获奖,再讲到未来的规划。
节目组跟踪拍摄了他三天。
第一天在北电,采访他的老师和同学;第二天在量子影业,拍摄他的日常工作;第三天在他家里,记录他的私人生活。
“王导,我们可以拍一下你的书房吗?”导演问。
“可以。”王亮推开书房的门。
书房不大,但书很多。
三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各种书籍;电影理论、文学经典、哲学著作、历史文献,还有大量的剧本和分镜稿。
书桌很整洁,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笔记本,一支笔。
笔记本摊开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是……”导演凑近看。
“新剧本的构思。”王亮说,“给艺菲写的歌舞片,还在初期阶段。”
“能透露一点吗?”
“是一个关于舞蹈演员的故事。”王亮说,“女主角从小学习舞蹈,梦想登上国际舞台,在追梦的过程中经历了爱情、友情、背叛、重生……最后明白,真正的舞台不是在哪里,而是在心里。”
“听起来很有深度。”导演赞叹,“王导你写剧本一般需要多长时间?”
“看情况。”王亮说,“《狩猎》写了半年,《天才枪手》写了三个月。这个歌舞片,我打算用更长的时间打磨,因为要融入音乐和舞蹈元素,比较复杂。”
摄像机在书房里拍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书桌上方的一幅字上。
那是王亮自己写的,四个大字:不忘初心。
“这幅字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导演问。
“提醒自己。”王亮说,“无论走多远,都要记得为什么出发。”
拍摄的最后一站是紫玉山庄,节目组想拍一些王亮日常生活的镜头,比如做饭、健身、阅读等。
“王导平时在家都做什么?”导演问。
“看书,写剧本,偶尔做做饭。”王亮说,“我很喜欢做饭,觉得那是一种放松。”
“那今天能给我们露一手吗?”
“可以。”
王亮走进厨房,系上围裙。
他打算做几道简单的家常菜,西红柿炒鸡蛋,清炒西兰花,红烧排骨。
摄像机对准他,记录下他洗菜、切菜、下锅的每一个动作。
他的手法很熟练,显然是经常下厨。
“王导厨艺不错啊。”导演赞叹。
“都是自己摸索的。”王亮边炒菜边说,“我觉得做饭和拍电影有相似之处,都要掌握火候,都要懂得搭配,都要用心。”
饭菜做好后,节目组也留下来一起吃。
简单的家常菜,大家却吃得很香。
“王导,你这手艺可以开餐馆了。”摄像师开玩笑。
“那还是算了。”王亮笑,“做饭是爱好,当成职业就没意思了。”
饭后,节目组在客厅做了最后的采访。
“王导,回顾这一个月,从戛纳获奖到回国后的各种活动,你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王亮想了想,缓缓说道:“最大的感受是要平衡。平衡艺术和商业,平衡个人和集体,平衡梦想和现实。这很难,但必须去做。”
“对未来有什么期待?”
“拍出更好的电影。”王亮说,“不辜负观众的期待,不辜负这个时代,也不辜负自己。”
采访结束,节目组收拾器材准备离开。
导演临走前对王亮说:“王导,你的特别节目会在下周五晚上八点播出,时长一小时。希望你能看看。”
“一定。”王亮点头。
送走节目组,王亮回到书房。
窗外已是夜色深沉,城市灯火璀璨。
他打开笔记本,继续写那个歌舞片的剧本。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这一刻,没有闪光灯,没有摄像机,没有掌声和赞誉。
........
6月中旬开始,王亮把重心转移到了公司事务上。
量子影业的会议室里,项目推进会开了一次又一次。
《魔女》《鬼怪》两个项目已经进入最后的筹备阶段,主创团队每天都要碰头。
“《魔女》的演员阵容确定了。”张纯把演员名单推给王亮,“罗晋、舒唱、余男、朱一龙主演;导演是宁号,监制是你。”
王亮看着名单,点点头:“阵容不错。余男和罗晋的演技很扎实,舒唱有灵气,朱一龙形象好。关键是怎么把他们组合在一起,产生化学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