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第八区酒店,王亮站在镜子前,手里拿着那条深蓝色领带。
刘艺菲送的那条。
他小心地将领带绕过衣领,手指熟练地打出一个温莎结,这是前世练出的肌肉记忆。
领带夹上的“W”字母简洁利落,既是他的姓,也是她的心意。
王亮对着镜子整理好西装领口,深灰色西装剪裁合体,白衬衫一尘不染。
敲门声响起,三下,不轻不重。
“王,准备好了吗?”门外是莱昂纳多的声音,“诺兰在楼下等你。”
王亮打开门,莱昂站在门外,今天穿了身休闲的米白色亚麻西装,里面是浅蓝色衬衫,没打领带,脚上是帆船鞋。
看起来确实像刚从地中海度假回来,不是拍了二个多月戏。
“哇哦。”莱昂吹了声口哨,上下打量着王亮,“戛纳战袍?很帅。领带尤其好看,新的?”
“朋友送的。”王亮说,拿起桌上的公文包和手机。
“那位刘小姐?”莱昂挑眉,露出一个我懂的笑容,“好眼光。深蓝色配灰色,经典又不沉闷。领带夹也很精致,定制的?”
“嗯。”
“不错。”莱昂拍拍他的肩膀,“记住,走红毯时要放松肩膀,别绷着。记者拍照时稍微侧身,这样能显出西装剪裁。还有,微笑要自然,别像拍证件照。”
王亮哭笑不得:“你这么有经验?”
“我被拍过太多次了。”莱昂耸肩,“从《泰坦尼克号》之后,每次公开活动都有一堆镜头对着。慢慢就学会怎么应对了。不过说真的,戛纳的红毯比奥斯卡轻松,那边太正式了。”
两人一起下楼。
酒店大堂里,诺兰正在和制片人妻子艾玛讨论拍摄计划。
看到王亮下来,诺兰合上文件夹走过来。
“王,车已经安排好了。”诺兰拍拍他的肩膀,眼镜片后的蓝眼睛透着认真,“三天时间,好好享受戛纳。不过记住,14号晚上必须回来,15号我们要拍圣心大教堂那场重头戏,亚瑟在梦境中追逐枪战,需要你最好的状态。”
“明白,导演。”王亮点头,“我会准时回来的。巴黎这边还需要我提前准备什么吗?”
“剧本你已经很熟了。”诺兰想了想,“倒是有一件事,圣心大教堂那场戏,我们要用实弹音效。虽然开枪是用空包弹,但爆破组会在附近制造真实的碎石效果。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可能会有小石子飞溅。”
“没问题。”王亮说,“安全措施到位就行。”
“当然到位。”诺兰难得地开了个玩笑,“我可不想因为演员受伤而上新闻头条。”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信封:“这个帮我带给詹姆斯·格雷。他是今年戛纳评委,我们以前合作过。信里是《盗梦空间》的一些剧照和概念图,算是提前打个招呼,不是走后门,就是正常的行业交流。”
王亮接过信封,有点意外:“您这是……”
“帮你铺路。”诺兰直言不讳,声音压低了些,“虽然你说要靠电影本身,但戛纳的评委们也是人。詹姆斯欣赏有作者性的导演,你和他应该能聊得来。他是个怪人,喜欢深夜在戛纳老城区的小酒馆喝酒,你要是有空,可以去碰碰运气。”
“谢谢导演。”
......
大堂另一侧,刘艺菲他们也已经整装待发。
刘艺菲今天穿了件浅色的连衣裙,长度及膝,剪裁简约大方,腰部有一条细细的同色系腰带。
头发松松地编成侧辫,垂在左肩,戴了副小巧的珍珠耳钉。
“师兄!”她看到王亮,眼睛一亮,小跑过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准备好了?”
“好了。”王亮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小行李箱,不大,看起来很精致,“其他人呢?”
“韩总他们在门口等车。”刘艺菲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整理着开衫的衣襟,“妈妈说我今天这身太素了,我觉得电影人气质,不是争奇斗艳。你觉得呢?”
王亮认真打量了她几秒:“你这样很好。清新自然,有书卷气。比那些恨不得把所有钻石都挂在身上的强多了。”
“真的?”
“真的。”王亮点头,“你肤色白,穿浅色好看。珍珠耳钉也选得好,不张扬,但精致。”
刘艺菲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我放心了。”
刘小丽这时候走过来,今天她穿了身藏蓝色的套裙,配了条爱马仕的丝巾,优雅得体。
“王亮,都安排好了。”刘小丽说,语气从容,“包机下午一点起飞,飞行时间一个半小时。到尼斯机场后,有三辆车接我们,直接去戛纳。酒店已经确认过了,十间套房都面朝大海,阳台连通。”
“辛苦阿姨了。”王亮说,“这么短时间安排这么多事。”
“不辛苦。”刘小丽看着两人站在一起的样子,眼里有笑意,“你们俩倒是很配。不过王亮,我得提醒你;戛纳期间媒体镜头无处不在,你们要注意分寸。”
“妈!”刘艺菲脸红了。
王亮倒是很坦然:“阿姨放心,我有分寸。艺菲这次是以《狩猎》演员的身份参加,我们会保持专业。”
“那就好。”刘小丽点头,又看向女儿,“艺菲,跟紧王亮,别乱跑。电影节期间戛纳人杂,安全第一。”
“知道了妈。”
........
这不是普通的民航机场,而是专门接待私人飞机的商务机场。
没有熙攘的旅客,没有漫长的排队,只有安静整洁的候机楼和可以直接开到飞机旁的车辆。
量子影业租的庞巴迪环球快车已经停在停机坪上,银白色的机身泛着冷冽的光泽,机翼在五月的阳光下伸展如鹰。
两名穿着制服的飞行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空乘人员,一位金发法国姑娘和一位黑发亚裔姑娘;站在舷梯旁微笑等待。
“老王,你这排面可以啊。”宁号仰头看着飞机,手里的徕卡相机快门不停,“庞巴迪环球快车,航程一万两千公里,能从巴黎直飞BJ。国内媒体要是知道了,又得上头条——‘中国电影新贵包豪华专机奔赴戛纳’。”
“工作需要。”王亮说,“这么多人,坐民航太折腾,转机耽误时间,而且保密性也不好。电影节期间,尼斯机场全是狗仔,私人飞机通道能避开大部分。”
“理解。”宁号点头,但眼里还是闪着兴奋的光,“不过说真的,我这辈子第一次坐私人飞机。等会儿我能去驾驶舱看看吗?拍几张照片?”
“应该可以,起飞后问问机长。”
韩三平背着手,看着飞机点头:“该花的钱要花,私人飞机不是炫富,是效率。”
王志文倒是很淡定,抬头看了眼飞机,淡淡地说:“我倒是无所谓。飞机再豪华,也就是个交通工具。能到就行。”
蒋雪柔和张纯正在和地勤人员核对行李清单,这次带来的不仅有参展材料,还有给各国媒体和影评人的礼品。
定制U盘里存着《狩猎》的高清预告片和制作特辑,丝绸围巾上印着徐悲鸿的奔马图,以及王亮亲自挑选的西湖龙井和正山小种。
“雪柔姐,法国媒体的名单最后确认了吗?”张纯问,手里拿着电脑。
“确认了。”蒋雪柔翻着手里的文件夹,里面是打印好的行程表和联系人名单,“《电影手册》的主编让-米歇尔·傅东,《世界报》的影评人托马斯·索蒂内尔,《费加罗报》的安娜·路易莎……都是关键人物。我已经约了六场专访,安排在明天下午和后天上午。”
“国内媒体呢?”
“新浪、腾讯、搜狐都派了团队,已经在戛纳了。央视电影频道这次也来了,要做一个戛纳的专题报道,每天连线直播。对了,电影频道还想约王亮的独家专访,安排在开幕式后。”
“好,我记下了。”
登机,起飞。
机舱内的装修比想象中更精致,米白色的真皮座椅可以完全放平,深色胡桃木饰板,地毯厚实柔软。
前后分了三个区域:前部是休息区,中部是会议区,尾部是卧室和卫生间。
“这比我家客厅还大。”宁号一上飞机就东摸摸西看看,“老王,你这公司去年赚了不少吧?又是投资诺兰电影,又是包机来戛纳。”
“还行。”王亮在靠窗的座位坐下,系好安全带,“差不多够买机架这种方式飞机。”
“牛逼!”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加速,然后轻盈地跃入天空。
.......
刘艺菲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云海出神。
“紧张吗?”王亮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下,空乘已经送来了饮料。
香槟给其他人,果汁给王亮和刘艺菲,因为下午还有工作。
“有点。”刘艺菲老实承认,手指摩挲着玻璃杯壁,“这是我第一次参加国际电影节。虽然之前也去过别的电影节,但和戛纳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地位不一样。”刘艺菲说,“戛纳是艺术电影的圣殿。来这里的人,要么是大师,要么是天才,要么是像你这样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人。而我,好像什么都不是。”
王亮看着她,认真地说:“你是刘艺菲。是国内最受欢迎的女演员之一,是金鹰奖最受观众喜爱的女演员,是票房过亿美元的电影女主角。这些成绩,不是谁都能有的。”
“可是在国际上……”
“国际上的认可,需要时间。”王亮说,“我前年第一次来戛纳,也只是个新人。今年第二次来,才稍微有了点存在感。这条路要一步一步走,急不得。”
刘艺菲点点头,还是有些不安:“可是今晚的聚会,都是前辈。李安导演,张子怡姐,娄烨导演,怕给你丢人。”
“你怎么会给我丢人?”王亮笑了,“在我心里,谁都比不了你,你只要认真听他说话就行。”
“真的吗?”
“真的。”王亮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对了,这个给你。”
“是什么?”
“打开看看。”
刘艺菲小心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珍珠耳环。
不是那种夸张的大珍珠,是小小的,精致的,直径大约五毫米,镶嵌在铂金底座上。
“昨天在巴黎买的。”王亮说,“路过梵克雅宝,看到橱窗里展示着,觉得适合你。”
“很漂亮……”刘艺菲小心地拿起一只,珍珠在指尖转动,“可是我已经有耳环了,就是现在戴的这对。”
“那对是出席开幕式的,这对是日常戴的。”王亮说,“总不能五天都戴同一对吧?而且这对更低调,适合非正式场合。”
刘艺菲把现在戴的耳环取下来,换上新的这对。
机舱的玻璃窗倒映出她的侧脸,小小的珍珠衬在耳垂上,确实比之前那对更秀气。
“好看吗?”她转过头问王亮。
王亮仔细看了看:“好看。很配你今天的衣服。”
“谢谢师兄。”刘艺菲声音很轻,脸有点红,“这很贵吧?”
“不重要。”王亮说,“你喜欢就好。”
飞机穿过云层,开始平稳飞行。
空乘送来了午餐,是法航头等舱的菜式,但=分量更精致:龙虾沙拉,松露煎鹅肝,香煎鲈鱼配芦笋,最后是芒果慕斯。
“这比民航的飞机餐好太多了。”宁号边吃边感叹,“老王,以后跟你混了,出差待遇直线上升。”
“那你得先拍出好电影。”王亮笑,“《魔女》筹备得怎么样了?”
“快了,快了。”宁号摆手,“不过说实话,这次来戛纳,我主要是逃难来了,你娜姐怀孕后脾气爆炸。”
“鄙视!”王亮竖起一个中指。
午餐后,飞机开始下降。
透过舷窗,已经能看到蔚蓝的地中海海岸线,以及海岸线上那些红色屋顶的小镇。
“那就是尼斯。”王亮指着窗外,“戛纳在尼斯西边,开车半小时。”
“海好蓝啊。”刘艺菲趴在窗边,脸几乎贴在玻璃上,“比青岛的海还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