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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休息时间很短,只有四十分钟。
剧组在桥附近的临时帐篷里提供午餐——热汤、三明治、沙拉。
简单但能补充能量。
王亮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两口,手机响了。
是刘艺菲发来的短信:“师兄,拍戏辛苦吗?伦敦在下雨吧?注意保暖,别感冒了。”
后面还附了一张照片,她在《鬼怪》片场的自拍,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笑得灿烂。
王亮笑了笑,回复:“在拍雨中追逐戏,全身湿透。不过还好,不冷。你那边呢?”
几乎是秒回:“我在吃盒饭!今天有鸡腿!导演说我状态很好,一条过!”
“那就好。注意休息。”
“你也是!对了,妈妈帮你联系了迪奥的高定,说可以借礼服给你去戛纳。你要看看设计图吗?”
“等我晚上回酒店看。先吃饭。”
“好!师兄加油!”
放下手机,王亮心里暖暖的。
无论走到哪里,无论在国际上取得多大成就,总有人在国内关心他,等他回去。
这种“锚点”感,很重要。
下午的拍摄比上午更艰难。
雨又下大了,从细雨变成了中雨。
桥面上积水增多,跑起来水花四溅。
对话戏份在桥中央的一个临时搭建的“掩体”后拍摄;其实就是几块道具板,挡不住多少雨,能提供一些视觉上的遮蔽。
王亮和莱昂蹲在掩体后,浑身湿透,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Action!”
莱昂先开口,声音压抑而急切:“我们必须进去!下一层梦境里有答案,我知道!”
王亮看着他的眼睛,那双蓝眼睛里满是偏执和疯狂。
他让声音保持冷静,亚瑟的冷静,即使在最危险的时候也要保持的冷静。
“科布,我们不知道下一层有什么。时间膨胀可能是指数级的,我们在那里待五分钟,现实可能已经过去一年。如果我们迷失……”
“那就找到回来的路!”莱昂打断他,声音提高,“我们经历过更糟的情况,都挺过来了!”
“这次不一样!”王亮的声音也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愤怒,是深深的担忧,“你带着私人情感进去,科布。你想找的不是inception的方法,是你妻子死亡的真相。这会让判断出错,会害死所有人!”
“我没有……”
“你有!”
王亮抓住他的肩膀,这个动作是剧本里没有的,是临场发挥,“我看得出来!每次提到玛尔,你的眼神就不对!你想用这次任务证明什么?证明你可以救她?证明你可以回到过去?科布,她死了!现实点!”
这段话很重,重到说完后,整个片场都安静了几秒。
只有雨声,哗啦啦地响着。
莱昂看着他,眼神从愤怒,到震惊,到痛苦,最后变成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哀。
“Cut!”诺兰的声音响起,带着罕见的激动,“完美!太完美了!刚才那段临场发挥,抓住肩膀,说‘现实点’——这就是亚瑟!这就是搭档之间该有的对话!不是温柔的安慰,是残酷的真相!保留!这条一定保留!”
王亮和莱昂还蹲在掩体后,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莱昂先笑了,笑容里有一丝疲惫:“王,你刚才那段很厉害。我真的被震到了。”
“抱歉,临时加的。”王亮松开手。
“不,加得好。”莱昂说,“科布需要有人这样对他说,不是温柔的,是残酷的。亚瑟就是那个人。”
两人从掩体后站起来,浑身湿透,但眼神都很亮。
那是演员演到好戏时的状态——疲惫,但满足。
诺兰走过来,递给两人毛巾:“今天的工作结束了。你们表现得超出预期。特别是雨中对话那场戏……会成为电影的亮点之一。”
“谢谢导演。”王亮说。
“早点回去休息。”诺兰看了看天色,“明天我们要拍泰特现代美术馆内部的戏份,会更复杂;有爆破,有玻璃碎裂,有更多的动作戏。保存体力。”
“明白。”
回酒店的车上,所有人都累瘫了。
艾伦一上车就睡着了,头靠着车窗,发出轻微的鼾声。
迪利普在闭目养神,汤姆倒是还有精神,用手机玩着游戏。
莱昂和王亮坐在一起,两人都在用毛巾擦头发。
“王,”莱昂突然说,“你演亚瑟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我是说,那种‘我必须保持冷静即使搭档在发疯’的状态,你是怎么把握的?”
王亮想了想:“我想起我父亲。”
“你父亲?”
“他是数学老师。”王亮说,他说得很自然,“小时候,家里水管爆了,水淹了整个客厅。我妈妈很慌,我在哭。只有我父亲,冷静地找到总阀门,关掉,然后有条不紊地开始清理。后来我问他,当时不慌吗?他说,慌,但不能表现出来。因为如果你慌了,全家就更慌了。”
莱昂若有所思地点头:“所以亚瑟也是这样,他心里可能也慌,也担心科布,但不能表现出来。因为他如果慌了,整个团队就完了。”
“对。”王亮点头,“这就是前哨者的责任——成为团队的定心丸,即使在最不确定的情况下也要表现出确定性。”
“很深的理解。”莱昂感叹,“难怪诺兰选你。你不仅演出了亚瑟的动作,更演出了他的内核。”
车子驶入市区,雨渐渐停了。
夕阳从云层缝隙中透出,把伦敦的街道染成金黄色。
........
晚上,王亮洗完热水澡,穿着浴袍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有几封新邮件。
一封是史蒂夫发来的,关于《惊天魔盗团》的最新进展。
环球已经正式签约,投资2100万美元,发行协议也敲定了。
电影预计今年秋天开拍,演员正在洽谈中,有几个不错的选择。
一封是蒋雪柔发来的,关于《狩猎》戛纳行程的安排——机票、酒店、红毯时间、媒体采访预约等等。
附件里还有迪奥高定的设计图,三套西装,都很优雅。
一封是刘艺菲发来的,没有正文,只有一张照片。
她穿着晚礼服对着镜子自拍,礼服是浅蓝色的,衬得她皮肤雪白。
照片下面一行小字:“师兄,这套好看吗?妈妈说太素了,但我觉得简单点好。”
王亮笑了,回复:“好看。你喜欢就好。”
然后他点开迪奥的设计图。
三套西装,一套是经典的黑色燕尾服,剪裁极致修身;一套是深蓝色天鹅绒,在灯光下会有微妙的光泽;一套是灰白色的,搭配同色系的领结,很特别。
他想了想,选了深蓝色那套;既正式,又不失个性。
回完邮件,他打开文档,开始写新歌的草稿。
系统解锁的多线程思维确实好用。
他可以很快从演员状态切换到创作状态,脑子里开始浮现旋律和歌词。
这次他想写一首关于“距离”的歌;物理的距离,心理的距离,梦与现实的距离。
灵感来自《盗梦空间》的拍摄经历,也来自他自己。
在中国和好莱坞之间穿梭,在演员、导演、音乐人多个身份间切换,总有一种“在两个世界之间”的感觉。
他写下第一段歌词:
“在两个世界之间徘徊
一个叫现实,一个叫梦
你说要分清界限
我却爱上这种朦胧……”
手机震动,打断了他的创作。
是QQ视频通话请求——刘艺菲。
王亮接通,屏幕上出现她的脸,素颜,头发湿漉漉的,看起来刚洗完澡。
“师兄!你在写歌吗?”她眼睛尖,看到了电脑屏幕上的歌词。
“嗯,随便写写。”
“我能看看吗?”刘艺菲好奇地问。
王亮把摄像头对准屏幕,让她看那几行歌词。
“在两个世界之间徘徊……”刘艺菲轻声念出来,然后沉默了。
“怎么了?”王亮问。
“写得真好。”刘艺菲说,声音有些低,“师兄,你有时候会不会觉得我们也在两个世界之间?你在好莱坞拍大片,我在国内拍电视剧;你在国际电影节上拿奖,我在国内咸鱼……距离越来越远。”
王亮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刘艺菲会这么想。
“艺菲,”他认真地说,“距离只是物理的。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拍好作品,做好演员。而且,我正在努力搭建桥梁,让两个世界的距离变小。等量子影业在国际上站稳脚跟,你也会有机会来好莱坞,来戛纳,来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刘艺菲眼圈有点红,但她笑了:“嗯!我相信你,师兄。我也会努力的,不拖你后腿。”
“你从来不是拖后腿。”王亮说,“你是我的……锚点。”
这个词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然后刘艺菲的脸红了,小声说:“师兄你学坏了,会说这种话了。”
王亮笑了:“跟诺兰学的;他整天说‘现实锚点’‘情感锚点’。不过我说的是真的。无论我在哪里,在做什么,想到你在,我就觉得踏实。”
“那我一直好好的。”刘艺菲说,“你也要好好的,别太累。”
“好。”
又聊了一会儿,刘艺菲开始打哈欠。
“师兄,我睡了,明天还要早起拍戏。”
“去吧,晚安。”
“晚安。”
挂了视频,王亮重新看向电脑屏幕上的歌词。
他想了想,在后面加了一段:
“有人说要找到锚点
才能不在海里迷途
我找遍所有港口
却发现你才是我的归宿”
写完后,他笑了笑。
也许这首歌,不只是关于梦与现实。
也是关于他,关于她,关于这一世重新来过的所有意义。
因为他知道,无论走多远,总有一个锚点在等他回去。
而这,或许就是艺术朝圣之路上,最重要的那一部分:不是孤独的修行,是有人同行的旅程。
(新写了一本书,小刘单女主,不喜欢忽略。《好莱坞,我凭特效封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