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8日深夜，首都国际机场里永远是人来人往，行李箱轮子划过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某种永不停歇的背景音。
广播里温柔的女声用中英文交替播报：“前往洛杉矶的CA983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头等舱、商务舱乘客及星空联盟金卡会员前往12号登机口……”
王亮和刘艺菲坐在头等舱候机室的角落。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帽子上一圈蓬松的毛领，衬得脸小小的。
手里捧着杯热可可，另一只手紧紧攥着王亮的手，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
“到那边要按时吃饭。”刘艺菲第无数次叮嘱，声音细细的，“你之前吃饭时间都不固定，动不动就啃个汉堡了事。胃会坏的。”
“知道了。”王亮笑着应道，手指在她手心里轻轻挠了挠。
“还有，诺兰导演要求严格，但你也要注意休息。别一进组就拼命，身体是自己的。你上次拍《狩猎》的时候，三天只睡了八个小时，我都担心死了。”
“好。”
“训练的时候小心点，别受伤。好莱坞那些动作训练很吓人的，都是特种部队退役的教官，训练起来不要命的。”
“我会注意的。”
刘艺菲放下杯子，眼圈有点红，吸了吸鼻子：“师兄，我舍不得你。”
王亮握住她的手，手指摩挲着她的指节：“你不是要来探班吗？你客串完《鬼怪》就来，我算算……也就二个多月。”
“可是还要等好久……”她小声说，声音带着鼻音，“近百天呢。而且你在伦敦的时候，我这里还是半夜，连视频都要算时间……”
王亮笑了，伸手把她搂进怀里，羽绒服软软的：“我们可以写信。”
“写信？”
“嗯，手写信。我每天给你写一封，攒着，等你来的时候给你看。你也可以给我写，寄到酒店。”
这个浪漫的小主意让刘艺菲眼睛亮了亮，很快又黯淡下去：“那也摸不到真人……”
王亮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现在多亲几下，存着。”
刘艺菲脸红红的，往他怀里钻了钻。
两人在候机室待了快两个小时，直到广播再次催促：“CA983次航班即将关闭登机口，请尚未登机的乘客尽快前往12号登机口……”
刘艺菲送王亮到安检口，不能再往前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王亮把护照、登机牌递给安检人员，忽然大声喊：“师兄！”
声音脆生生的，在嘈杂的机场大厅里格外清晰。
王亮回头。
“一定要想我！”刘艺菲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不管不顾地喊，“每天都要想！每时每刻都要想！”
王亮笑了，冲她挥手：“一定！每天想你三百遍！”
“还有！”刘艺菲又喊，“不许看外国美女！好莱坞那些女明星，都不许看！”
周围响起善意的笑声。
王亮笑得更大声了：“我看你就够了！”
19日，洛杉矶时间上午十点，洛杉矶国际机场。
飞机穿过厚重的云层，机身轻微颠簸。
空乘温柔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各位乘客，我们即将降落在洛杉矶国际机场。当地时间是上午十点，气温华氏68度，约摄氏20度。天气晴朗，祝您在洛杉矶旅途愉快。”
王亮从舷窗往外看。
高速公路像一条条灰白色的带子，纵横交错，车流在上面缓慢蠕动，像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远处是好莱坞山，那个著名的白色“HOLLYWOOD”标志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像这个城市的图腾。
空乘走过来，是个金发碧眼的美国姑娘，笑容标准：“先生，请系好安全带，我们即将降落。”
王亮点点头：“好的，谢谢。”
飞机平稳落地，轮子接触跑道时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王亮提着简单的登机行李走下飞机，一个大号的双肩包，托运的行李会由助理处理。
出口处，史蒂夫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看到王亮，脸上立刻绽开热情的笑容，大步上前：“王！欢迎回到洛杉矶！”
两人拥抱，史蒂夫用力拍了拍王亮的背：“时差怎么样？在飞机上睡了吗？”
“还行，吃了片安眠药，睡了六七个小时。”王亮松开他，笑着看向他身后，“人都到齐了。”
史蒂夫身后站着几个人，路阳、景甜、陆征，以及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姑娘，二十出头，穿着职业套装，应该是史蒂夫的助理。
路阳看起来蔫蔫的，眼睛半睁半闭，头发乱糟糟的，像棵被霜打过的白菜。
他拖着个巨大的行李箱，看到王亮，有气无力地挥挥手：“老板，我还活着……”
景甜倒是精神不错，穿了件粉色的连帽卫衣，牛仔裤，白色运动鞋，像个大学生。
她好奇地东张西望，眼睛里满是新鲜感。
看到王亮，她立刻站直，规规矩矩地鞠躬：“王导好！”
陆征还是那副从容的样子，深蓝色夹克，休闲裤，手里只提了个小巧的登机箱。
他笑着和王亮握手：“王导，又见面了。这次要麻烦你多关照了。”
“客气。”王亮点点头，看向那个金发姑娘。
“这是艾米丽，我的助理。”史蒂夫介绍，“艾米丽，这是王总。”
“王总您好！”艾米丽用字正腔圆的中文说，虽然带着明显的外国口音，“很高兴见到您！我学过三年中文！”
王亮有些意外：“中文说得不错。”
“谢谢！”艾米丽笑得很开心，“史蒂夫说，要在中国公司工作，必须学中文。我还在学，请多指教！”
“走吧，先去酒店安顿下来。”史蒂夫说，“车已经安排好了。”
.......
一行人走出机场。
洛杉矶的阳光毫不客气地洒下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路阳眯着眼睛，嘟囔：“这太阳，也太热情了吧……”
史蒂夫安排了三辆黑色SUV。
王亮和史蒂夫坐第一辆，路阳、景甜、陆征坐第二辆，艾米丽和行李坐第三辆。
车子驶出机场，汇入405号高速公路的车流。
史蒂夫坐在副驾驶，转过身开始汇报工作，这是他的习惯，从不浪费任何时间。
“诺兰导演那边已经联系好了。”他打开iPad，调出日程表，“他特别交代，你不用急着进组，22号之前到就行，给你两天倒时差。但我说你坚持后天就开始工作，他挺欣赏的。”
“训练什么时候开始？”王亮问。
“明天，21号。”史蒂夫说，“在华纳兄弟伯班克制片厂的摄影棚。训练主要是熟悉动作设计和团队磨合。诺兰导演请了最好的动作团队，负责人是约翰·史密斯——你听说过他吗？”
“《蝙蝠侠：黑暗骑士》的动作设计？”
“对！”史蒂夫眼睛一亮，“就是他！前海豹突击队教官，后来转行做电影。诺兰跟他合作过两次，非常信任他。你的训练由他亲自负责。”
王亮点头：“专业。莱昂纳多他们呢？”
“莱昂纳多和玛丽昂已进组，艾伦·佩吉和汤姆·哈迪要晚一点。”
史蒂夫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递给王亮，“这是你的训练计划和剧本修改稿。诺兰导演特意给你加了几场戏——重点戏。”
王亮接过文件夹翻开。
诺兰果然是真正的艺术家，看中的不是他的名气或市场价值，而是表演本身。
“训练地点具体在哪儿？”
“伯班克的华纳兄弟制片厂，3号摄影棚。”史蒂夫说，“那边已经布置好了，有专门的训练场地、健身房、更衣室。你的训练内容包括：基础体能、近身格斗、枪械使用——虽然是假枪，但动作要标准，还有威亚训练。”
“多久？”
“每天六小时，周末休息。”史蒂夫顿了顿，补充道，“不过约翰那个人比较严格。他说如果进度跟不上，周末也要加练。”
王亮笑了：“应该的。对了，《飓风营救》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已经和狮门谈好了。”史蒂夫切到另一份文件，“杰森·斯坦森同意出演，片酬700万美元；这个价格很公道，他现在的市场价在800万左右。合同昨天刚签完。”
“景甜的训练呢？”
“从明天开始，和你的训练同步，但在另一个场地。”
史蒂夫说，“主要是英语台词和基础动作。她的角色被绑架时要有很多惊恐、挣扎的戏份，需要一些基础的自我保护动作。”
“陆总呢？”
“陆总说主要是来考察学习，顺便看看有没有其他合作机会。”
史蒂夫笑了笑，压低声音，“他私下跟我提过两次，想投资量子影业北美公司，但我按你的吩咐，暂时婉拒了。我说公司现在现金流充足，不需要外部资金。”
“嗯，北美公司现在确实不需要。”王亮说，“等需要的时候再说。不过可以给他一些项目投资的机会，比如《纽约行》，如果他感兴趣，可以让他投一部分，但需要溢价。”
“明白。”
........
中午十二点，量子影业会议室。
申奥已经到了。
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些，眼袋明显，精神很好。
“王导！”申奥站起身，和王亮拥抱，“终于又见面了！洛杉矶的阳光真不错！”
“坐。”王亮示意大家都坐下，“时差都没倒过来就开会，辛苦了。但时间紧，咱们抓紧。”
助理端来咖啡和矿泉水，路阳灌了一大口咖啡，苦得龇牙咧嘴：“美式……真够劲……”
史蒂夫打开投影仪，连接笔记本电脑。
“先说说公司目前的项目情况。”他切换PPT，第一页是量子影业北美公司的logo，“第一个，《源代码》。”
屏幕上出现电影海报，一个男人在火车上醒来，窗外是飞驰的景色。
“后期制作全部完成，成片我看了三遍。”
史蒂夫说，语气里带着自豪，“质量非常高，特别是那些时间循环的视觉效果，做得很有创意。顶峰娱乐计划7月暑期档上映。另外，会送展6月份的美国电影电视土星奖，申报最佳科幻片、最佳男主角、最佳视觉效果三个奖项。”
王亮点点头：“土星奖是科幻奇幻类的重要奖项，虽然不如奥斯卡主流，在类型片领域很有影响力。能拿奖最好，拿不了也是个宣传噱头。”
“第二个，《潜伏》。”
屏幕切换，变成一张阴森的海报，一个苍白的小男孩站在阴影里。
“已经制作完成，成片吓人得很。”
史蒂夫做了个夸张的哆嗦动作，“我看了晚上做噩梦，三天没睡好。和狮门商议后，定在4月1日上映愚人节，挺应景的。宣发方案已经做好了，主打东方恐怖美学，强调和西方血腥恐怖的区别。”
路阳这时候插话：“史蒂夫，你在美国长大，你觉得美国观众能接受这种心理恐怖吗？他们不是更喜欢《电锯惊魂》那种直接的血腥？”
史蒂夫想了想：“说实话，一开始我也担心。试映的时候，效果很好。美国观众看腻了jump scare，这种慢慢渗透的恐怖，反而让他们更毛骨悚然。特别是那个小男孩在走廊里慢慢走过来的长镜头，试映时好几个观众尖叫。”
“那就好。”王亮说。
“第三个，《天才枪手》续集版权和周边收益。”
史蒂夫切换下一张PPT，上面是详细的数据表格，“我们打包卖给了狮门，作价3000万美元。这个价格我觉得很公道，毕竟续集我们不拍，而且狮门承诺会投入至少3000万美元制作续集。”
王亮想了想：“卖断是对的。我们现在项目太多，没必要把所有IP都攥在手里，集中精力做好手头的。”
“第四个，《暮光之城2：新月》。”
屏幕上出现罗伯特·帕丁森和克里斯汀·斯图尔特的剧照。
“拍摄接近尾声，预计三月底杀青。”
史蒂夫说，“顶峰娱乐计划11月上映，和第一部时间相当。预计票房不会低于第一部，甚至可能更高，因为第一部积累了大量的粉丝基础。另外，衍生品销售非常火爆，光是吸血鬼戒指就卖了上百万个。”
“第五个，《飓风营救》。”
PPT上出现杰森·斯坦森的照片，光头，肌肉，标志性的硬汉表情。
“备案完成了，狮门正在组建剧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