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6日，冬日的晨光吝啬得很，天色还是一片铁青。
护城河上的冰还没化尽，在微弱的晨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量子影业办公楼里静悄悄的，只有保洁阿姨拖着吸尘器在走廊里嗡嗡作响。
行政部的小姑娘小赵打着哈欠推开办公室的门，把背包往桌上一扔，先给自己冲了杯速溶咖啡。
苦得要命，但能提神。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电脑，登录公司官网后台，这是她每天早上的例行公事，更新公司新闻，检查留言，回复邮件。
邮箱里躺着十几封未读邮件，大部分是合作方的节日问候，还有几个媒体采访申请。
她一边喝咖啡一边机械地翻看着，直到目光停在一封凌晨两点发来的邮件上。
发件人：蒋雪柔。
标题：官网公告：舒唱签约量子影业。
小赵的困意瞬间没了，咖啡差点洒出来。
她瞪大眼睛，把邮件内容来回看了三遍。
确认没错，是舒唱，那个童星出身、后来糊穿地心的舒唱。
公司不是一直说不做艺人经纪业务吗？
小赵的手指在鼠标上悬停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复制、粘贴、点击发布。
鼠标点击“确认”的那一刻，她隐约觉得，今天可能要不太平了。
.......
上午九点，新浪娱乐编辑部，HD区。
主编老陈端着那个用了八年的保温杯，眯着眼睛扫着后台数据。
杯身上印着“先进工作者”几个褪色的金字，是他三年前参加行业峰会得的纪念品。
办公室里弥漫着泡面、咖啡和熬夜的气息。
几个小编趴在桌子上补觉，还有几个盯着黑眼圈在赶稿子，昨晚有个三线歌手疑似恋情曝光，他们熬到凌晨三点才把稿子发出去。
老陈喝了口茶，茶是昨天泡的，有点馊了。
他皱了皱眉，正要喊助理换茶，目光忽然停在了后台实时数据流上。
一条来自量子影业官网的快讯弹了出来。
老陈的眼睛瞬间瞪大，嘴里的茶“噗”地喷了半桌子。
“卧槽！量子影业签约舒唱？！”
整个编辑部像被扔了颗炸弹。
“哪呢哪呢我看看！”
“量子影业不是不做艺人经纪吗？！上次范冰冰团队去谈都被拒了！”
“舒唱？！那个都快查无此人的舒唱？！”
编辑们呼啦一下围到老陈电脑前，十几双眼睛盯着屏幕上那条简短的公告，像盯着什么史前出土的文物。
助理小王嘴巴张成O型：“陈、陈主编，这真的假的？”
“官网发的！还能有假？！”老陈反应过来，一拍桌子，“快！快出稿子！标题要炸！要炸穿天花板！”
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脑子飞快地转：“标题就用：‘量子影业破例签下争议艺人舒唱，刘艺菲闺蜜情终获回报’！副标题：王亮为女友破例，首次涉足艺人经纪！”
“要不要联系量子影业核实一下？”有个小编怯生生地问。
“核实个屁！”老陈瞪眼，“官网公告就是最硬的实锤！先发快讯抢时间！快！小王你写快讯！小李你挖舒唱的黑历史！小张你去找她和刘艺菲小时候的照片！要那种亲密无间的！”
办公室里瞬间鸡飞狗跳。
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老陈端着保温杯，看着忙碌的编辑部，嘴角露出满意的笑。
他知道，今天的热搜榜，他们又要霸占了。
上午十点半，天涯八卦论坛。
【热帖】量子影业签舒唱了！这是要力捧闺蜜的节奏？
楼主：娱乐前线
刚看到新闻，量子影业官网公告，舒唱正式签约！这可是量子影业签的第一个艺人！之前多少大牌想签都被拒了！果然闺蜜的力量是无穷的！[截图][截图]
1楼：沙发！真的假的？舒唱还有人要？不是早就糊穿地心了吗？
2楼：楼上别酸，舒唱小时候演技多灵啊！《孝庄秘史》里的董鄂妃，《金粉世家》里的八妹，哪个不经典？她就是被那个傻逼舅妈经纪人坑了！
3楼：刘艺菲这波操作可以啊，直接把闺蜜捞进自己男朋友公司，资源不用愁了！以后好莱坞大片随便上！
4楼：王亮真是宠妻狂魔，为了女朋友连公司原则都不要了！之前还说专注影视制作，不做艺人经纪呢！
5楼：你们说舒唱会演什么？量子影业现在全是中美合拍大项目，难道要带她出海？
6楼：出海？别闹了！
7楼：说不定人家练了呢？别忘了王亮在好莱坞现在混得风生水起！《暮光之城》和《假结婚》票房三亿多美元！带个人出去演个小角色还不是轻轻松松？
8楼：楼上真相了！这就是资源的力量！有王亮这棵大树，舒唱想不翻身都难！
9楼：啧，娱乐圈果然还是人情社会。有闺蜜抱大腿就是不一样。
10楼：酸什么酸？你要是有个刘艺菲这样的闺蜜，你也能翻身！
帖子热度以惊人的速度飙升，回复每分钟增加几十条。
服务器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
蒋雪柔的办公室电话从九点半开始就没停过。
第一个打进来的是范冰冰的经纪人王京花，圈内人称“花姐”，手腕强硬，人脉深厚。
“蒋总，恭喜啊！”王京花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职业化的热情，“听说量子影业开始做经纪业务了？这可是大好事！冰冰对贵公司一直很感兴趣，上次见面聊得很愉快。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机会深入合作？”
蒋雪柔坐在办公桌后，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声音温和但坚定：“花姐您好。谢谢您关心。我们公司目前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影视制作上，艺人经纪只是辅助业务。而且舒唱小姐是特殊情况，暂时没有大规模签约艺人的计划。”
“特殊情况？”王京花笑了，“我懂我懂，刘艺菲小姐的闺蜜嘛。不过蒋总，冰冰的诚意您是知道的。如果能和量子影业的国际资源结合，绝对是双赢。片酬、分成这些都好谈。”
“真的不是钱的问题。”蒋雪柔耐心解释，“是公司战略调整需要时间。这样吧，如果有新的计划，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
挂了电话，蒋雪柔轻轻吐了口气。
她知道王京花不会轻易放弃，范冰冰现在正处在事业上升期，急需好的电影资源和国际曝光。
量子影业的出海渠道，对她来说太有诱惑力了。
第二个电话马上进来，是杨米的团队——嘉行传媒的曾嘉。
“蒋总，我是杨米的经纪人曾嘉。听说量子影业签了舒唱？”
曾嘉的声音很干脆，“不知道贵公司对杨米有没有兴趣？她现在是新生代里人气最高的，流量、话题度都有。如果能和量子影业的项目结合，我敢保证，票房、收视率都不会差。”
蒋雪柔揉着太阳穴：“曾总，谢谢您看好我们。不过公司目前暂时不考虑签约艺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行，我明白了。”曾嘉的声音淡了些，“那如果有合适杨米的角色，还请蒋总多想着点。”
“一定。”
刚挂断，第三个电话又来了。
这次是黄小明本人打来的。
“雪柔姐，我是小明。”黄晓明的声音很有辨识度，“恭喜啊！量子影业终于要做经纪了？我这边合同年底到期，到时候咱们可以好好聊聊？我听说王导在筹备《惊天魔盗团》，不知道有没有适合我的角色？我英语还可以的，简单对话没问题！”
蒋雪柔哭笑不得。
黄小明现在正是当红小生，片约不断，居然也主动找上门来。
“小明，谢谢你看得起我们。”她尽量委婉，“不过《惊天魔盗团》的演员阵容已经基本定了，都是好莱坞那边的。而且公司签约艺人的事，还得看王总的意思。”
“王总那边我可以亲自去说！”黄晓明很积极，“雪柔姐，您帮我牵个线就行！片酬好商量，分成也可以谈！”
蒋雪柔应付了几句，好不容易才挂掉电话。
接了十几个电话，说得口干舌燥，蒋雪柔终于忍不住，抓起文件夹走向王亮办公室。
.....
王亮正在看宁号和爱娜姐发来的《魔女》剧本大纲。
宁号这家伙，虽然平时吊儿郎当，写剧本是真有一手。
女主角在乡村学校上课，因为听不懂当地方言闹出的笑话；她那个呆萌的弟弟，总想保护姐姐却总闹乌龙；还有那个表面严肃、内心柔软的养母，母女之间的互动写得温馨又搞笑。
看着看着，王亮忍不住笑出声。
“咚咚咚。”
敲门声很急。
“进来。”
蒋雪柔推门进来，脸色有些疲惫，眼睛像发现了金矿。
“王总，出事了。”
王亮抬头，看她这副样子，大概猜到了：“舒唱签约的事，反应很大？”
“何止是大。”蒋雪柔把文件夹放在桌上，里面是她刚才接电话时随手记的名单，“从九点半到现在，我的电话就没停过。范斌斌、杨米、黄小明、陈琨、邓吵、……还有十几个二线三线的，都来问公司还签不签人。”
她把名单推给王亮：“您看看，这阵容，快赶上颁奖典礼了。”
王亮接过名单扫了一眼，都是熟悉的名字。
这些人在前世，有的成了顶流，有的逐渐沉寂，有的转型成功，有的争议不断。
“都有经纪约在身吧？”他问。
“大部分都有。”蒋雪柔在对面坐下，揉了揉太阳穴，“很多合同都快到期了，或者有漏洞可钻。这些人精着呢，一看量子影业开始做经纪，立马闻着味儿就来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特别是范斌斌和黄小明，态度特别积极。”
王亮笑了，把名单放回桌上：“这些人，嗅觉倒是挺灵。”
“都是看中咱们的出海渠道。”蒋雪柔喝了口水，声音恢复了冷静，“现在国内公司，有北美合作资源的，独此一家。而且《天才枪手》的成功摆在眼前，谁都想来分杯羹。王总，这是个机会。”
王亮没说话，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BJ的冬日上午，阳光终于穿透了晨雾，洒在街道上。
他想起前世，2010年之后，资本和互联网大举进入影视行业，像一群饿狼扑进羊圈。
艺人片酬被炒上天价，一个流量明星，一部戏敢要几千万甚至上亿，制作成本被严重挤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