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着头想了想,补充道:“而且师兄你那么忙,要管公司,要拍电影,要跟那么多人打交道。在我这儿,就不用想那么多了。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你也不用费心猜我的心思,多好。”
王亮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里那点因为上午谈判而产生的疲惫和算计,忽然就消散了。
是啊,在这个人人都说话要绕三个弯的圈子里,刘艺菲这种耿直和真诚,是多么珍贵的东西。
“你说得对。”他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在我这儿,你永远不用费心思想该怎么说话。做你自己就好。”
刘艺菲笑了,笑得特别甜,像偷吃到糖的小孩。
她忽然往前一滑,扑进王亮怀里;动作有点猛,王亮没站稳,两人一起向后倒去。
“啊——”
好在王亮及时调整重心,踉跄了几步,总算没摔倒,但紧紧抱住了她。
刘艺菲把脸埋在他胸前,羽绒服软软的,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
她闷闷地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故意的?”王亮无奈,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试试你的反应能力嘛。”刘艺菲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还不错,没摔。看来刘教练教得好!”
“是是是,刘教练最厉害了。”王亮配合地夸她。
两人又滑了一会儿,刘艺菲开始教王亮转弯、刹车。
王亮学得很认真,身体协调性显然不如她,转弯时总转得太急,差点把自己甩出去。
“慢点慢点!”刘艺菲一边笑一边指挥,“重心往内侧倒,对……哎呀又过了!”
第三次尝试时,王亮终于成功转了个弯,虽然弧度不太圆润,至少是完整的转弯。
“成功!”刘艺菲鼓掌,比自己学会了还高兴,“师兄你看,我就说你能行!”
王亮也笑了,额头上出了层薄汗。
他平时运动不多,除了偶尔打打太极拳,就是健身房跑跑步。
这种需要平衡感和协调性的运动,确实不太擅长。
“休息会儿吧。”他说,“我饿了。”
“我也饿了!”刘艺菲立刻响应,“咱们去吃涮羊肉!我订的那家可好吃了,麻酱调料特别香!”
......
两人滑到冰场边,换下冰鞋。
脚踩回实地时,王亮竟有种“终于安全了”的踏实感。
刘艺菲看着他如释重负的表情,偷笑:“师兄,你是不是松了口气?”
“有点。”王亮坦白,“滑冰比谈生意累多了。”
“那是因为你不习惯。”刘艺菲把自己的冰鞋装进袋子,动作利落,“多滑几次就好了。下次咱们再来,我教你倒滑!”
“倒滑?”王亮想象了一下自己倒退着滑冰的画面,觉得那可能是场灾难,“那个循序渐进,循序渐进。”
换好鞋,刘艺菲跑去小木屋还冰鞋。
王亮站在冰场边等她,看着她在雪地里小跑的背影,毛茸茸的帽子,像只快乐的小熊。
这一刻,王亮忽然很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女孩,是他重生以来,最珍贵、最意外的礼物。
不是为了弥补前世的遗憾,不是为了事业上的助力,只是……因为她就是她。
因为她会记得他鞋子的尺码,会因为2块钱的差价买小串的糖葫芦,会耿直地说“喜欢就是喜欢”,会在他面前毫无保留地做自己。
“师兄,走啦!”刘艺菲跑回来,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涮肉店就在胡同口,走过去五分钟!”
胡同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肩。
青石板路被雪打湿了,有些滑,刘艺菲走得很小心,一只手紧紧抓着王亮的手臂。
“小心点,这儿滑。”王亮放慢脚步。
走出胡同,眼前是后海结了冰的湖面。
湖面上有人滑冰,有人玩冰车,笑声阵阵。
涮肉店就在湖对岸,是栋两层的老式建筑,木门窗,红灯笼,门口挂着南门涮肉的牌匾,是老字号。
店里暖气很足,一进门就闻到浓郁的麻酱和羊肉香味。
刘艺菲订的是二楼靠窗的位置,能看见后海的湖景和远处的钟楼。
“王先生,刘小姐,这边请。”服务员显然认识他们,但很专业,没有大惊小怪,只是微笑着引路。
二楼人不多,只有两三桌客人。
两人坐下,刘艺菲熟门熟路地点菜:“手切鲜羊肉两盘,羊上脑一盘,毛肚一份,白菜豆腐拼盘,冻豆腐,粉丝,哦对了,麻酱调料要双份韭菜花,师兄爱吃。”
王亮听着,心里暖暖的,她连他爱吃韭菜花都记得。
点完菜,服务员离开。
桌上铜锅里的清汤开始沸腾,冒着白色的热气。
刘艺菲双手托腮,看着窗外的湖景,忽然说:“师兄,你看那边。”
王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湖面上,有一对老夫妇在滑冰。
老先生大概七十多了,头发花白,但身板挺直,滑得很稳。
老太太跟他手拉手,滑得慢些,但笑得很开心。
老先生时不时回头看她,眼神温柔。
“他们肯定滑了很多年了。”刘艺菲轻声说,“真好。”
“是啊。”王亮也看着那对老人,“几十年后,我们可能也这样。”
刘艺菲转过头看他,眼睛亮亮的:“真的吗?几十年后,你还会陪我滑冰吗?”
“只要你想滑,我就陪。”王亮认真地说,“不过到时候我可能得挂根拐杖,不然怕摔。”
刘艺菲噗嗤笑了:“那我扶着你!我滑得可稳了,当你的拐杖!”
两人正说笑,菜上来了。
手切鲜羊肉红白相间,纹理漂亮,一看就新鲜。
刘艺菲夹起一片,在沸腾的锅里涮了七八秒,肉变色了就捞出来,蘸满麻酱调料,先放到王亮碗里。
“师兄尝尝,这家的羊肉特别嫩。”
王亮尝了一口,确实嫩,没有膻味,麻酱香浓,韭菜花的咸香恰到好处。
“好吃。”他点头,也夹了一片涮好,放到刘艺菲碗里,“你也吃。”
“谢谢师兄!”刘艺菲开心地吃下,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两人边吃边聊。
刘艺菲又涮了片毛肚,七上八下,蘸满调料,满足地吃下,眼睛眯起来:“还是中国的火锅最好吃。北美的中餐都改良了,味道不对。”
王亮看着她吃得开心的样子,心里特别满足。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笑。
“我饿了嘛。”刘艺菲含糊地说,又夹了片羊肉,“而且跟师兄一起吃,特别香。”
这话说得直白又真诚,王亮心里那点柔软又被触动了。
他忽然想起前世,也是吃火锅,一个人。
点了一堆菜,但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
不是不好吃,是觉得没意思。
食物再美味,一个人吃,也少了滋味。
这一世,有她坐在对面,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脸颊因为热气而泛红,眼睛亮亮的,嘴角沾了点麻酱……
“你嘴角。”王亮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
“啊?”刘艺菲茫然,下意识舔了舔,没舔对地方。
王亮抽了张纸巾,倾身过去,轻轻擦掉她嘴角的麻酱。
刘艺菲脸红了,但没躲,只是小声说:“谢谢师兄。”
擦完,王亮坐回去,继续涮肉。
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更亲密了些。
窗外,天色渐暗。
冬日的天黑得早,才下午五点,远处的钟楼亮起了灯,在暮色中像一幅剪影。
“师兄,”刘艺菲放下筷子,喝了口酸梅汤,“你明年要拍《惊天魔盗团》,还要弄《封神宇宙》会不会太累了?”
“会。”王亮实话实说,“但值得。”
“那我能帮你什么吗?”刘艺菲问得很认真,“除了演戏。比如帮你整理资料,或者帮你盯着剧组什么的。虽然我不太懂管理,但我可以学。”
王亮看着她真诚的眼睛,心里暖流涌动。
“你好好演戏,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他说,“演员把角色演好,导演才能省心。而且……”
“对哦。”刘艺菲想起来,“那我更要好好准备了。不能给你拖后腿。”
“不是拖后腿。”王亮纠正她,“是互相成就。你演得好,电影才能好。电影好了,公司才能好。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刘艺菲似懂非懂地点头,但很认真地说:“反正我会尽力的。师兄你放心。”
吃完饭,天已经全黑了。
后海沿岸的灯笼都亮了起来,红彤彤的一片,倒映在冰面上,像散落的星星。
两人沿着湖边慢慢走。
刘艺菲的手揣在王亮的大衣口袋里,两人的手在口袋里牵着。
冬夜的空气清冷,牵着手,就不觉得冷。
“师兄,你看那边。”刘艺菲指着湖面上,“有人在放冰灯。”
确实,湖面中央,有几个年轻人点亮了自制的冰灯;把蜡烛放在凿空的冰里,透出温暖的光。
冰灯在冰面上排成一排,像一条光的小路。
“真好看。”刘艺菲轻声说,“像童话一样。”
王亮看着她被冰灯映亮的侧脸,忽然想起一句话: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重生一世,他得到了很多;财富、名声、事业、资源。
此刻他觉得,所有这些加起来,都不及身边这个女孩的一个笑容珍贵。
“艺菲。”他唤她。
“嗯?”刘艺菲转过头,眼睛里映着冰灯的光,亮晶晶的。
“我喜欢你。”王亮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喜欢我什么?”刘艺菲眨眨眼。
“一切、。”王亮说,“你的耿直,你的真诚,你的简单。你让我知道,在这个复杂的世界上,还有这么纯粹的美好。”
刘艺菲愣住了,脸慢慢红起来,一直红到耳朵尖。
她低下头,脚尖在雪地上蹭了蹭,小声说:“师兄你今天怎么突然说这个。”
“就是想说了。”王亮笑,握紧她的手,“而且是真的。”
刘艺菲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但笑得很甜:“那我也喜欢你你。谢谢你……喜欢这样的我。”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其实有时候我也担心,我这么笨,这么耿直,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别人都说,在这个圈子里要圆滑,要会说话,要懂人情世故……但我就是学不会。”
“不用学。”王亮说,语气坚定,“你就做你自己。那些圆滑世故的人,圈子里太多了。但你这样的,只有一个。”
刘艺菲眼睛更红了,她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王亮肩头:“师兄你真好。”
王亮搂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直到湖面上的冰灯渐渐熄灭,年轻人们收拾东西离开。
“回去吧。”王亮说,“天冷了。”
“嗯。”刘艺菲点头,但还牵着他的手不放。
走到停车的地方,司机已经在等了。
上车前,刘艺菲忽然转身,踮起脚,在王亮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晚安,师兄。”她脸通红,说完就钻进了车里。
王亮愣了下,随即笑了。
他摸了摸被亲的地方,那里似乎还留着温软的触感。
坐进车里,刘艺菲已经缩在座位另一边,假装看窗外,但耳朵还是红的。
车子启动,驶离后海。
窗外的BJ夜景飞速后退,灯火阑珊。
刘艺菲忽然小声说:“师兄,我今天特别开心。”
“我也是。”王亮说。
“那我们下次还来。”刘艺菲转过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下次我教你倒滑,真的。”
“好。”王亮笑,“下次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