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前一天的BJ，天空是冬日特有的铅灰色，像是要下雪，但迟迟没下。
会议室里却温暖如春，暖气开得很足，长条会议桌上摆着几盆绿萝，叶片绿得发亮。
王亮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黑色皮质笔记本。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外面套着同色的西装外套，看起来比庆功宴那晚要随意许多，眼神里的专注和锐利丝毫未减。
会议桌两侧坐着公司的核心成员。
左手边是蒋静、张纯、蒋雪柔——量子影业的“铁三角”。
蒋静今天穿了身米白色的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成低马尾，手里拿着电脑和笔，随时准备记录。
张纯依旧是精英范儿，深蓝色西装，金丝眼镜，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和几个文件夹。
蒋雪柔则穿了件墨绿色的中式上衣，气质温婉但眼神精明，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
右手边是路阳和陈明，路阳明显有些紧张，面前摆着《飓风营救》的项目书，时不时翻看几页。
陈明则是新面孔，这位从中影星美院线挖来的职业经理人四十出头，国字脸，小平头，穿着藏青色的夹克，看起来稳重务实。
会议桌尽头，墙上的大屏幕亮着，分成了两个画面。
左边是北美量子影业的负责人史蒂夫，他那边是晚上，背景是洛杉矶办公室的落地窗，能看到远处的好莱坞山灯火。
右边是导演申奥，他正在纽约为《纽约行》做前期调研，背景是纽约的一家酒店。
“人都齐了，咱们开始吧。”
王亮开口，声音平静但清晰，“今天是2008年最后一天，开这个会，主要是明确一下明年的战略方向，还有公司结构调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过去几年，量子影业从无到有，靠的是大家的努力和几个项目的成功。现在公司规模大了，项目多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小作坊式运作。所以，从明年开始，我们要正规化、体系化。”
他翻开笔记本的第一页。
“第一件事，公司结构调整。”
王亮说，“量子影业正式更名为量子控股，作为母公司。下设几个子公司：量子影业电影制片部，由蒋静负责；电视剧制作部，由蒋雪柔负责，将来艺人经纪业务也归到这个部门；量子基金，由张纯负责；北美量子影业，史蒂夫继续负责。”
他看向陈明：“陈明从中影星美院线过来，负责整个量子影业的日常运营和战略规划。蒋静，你专心做内容，制片这一块交给你我放心。”
蒋静点头：“明白。”
陈明也点头，声音沉稳：“王总放心，我会尽快熟悉业务。”
屏幕上的史蒂夫举起手：“王，我这边需要增加人手。北美业务增长太快，现在只有五十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批准。”王亮很干脆，“你做个预算和招聘计划，发给蒋静和陈明审核。原则是宁缺毋滥，要真正懂好莱坞又懂中国市场的人。”
“明白。”史蒂夫比了个OK的手势。
“第二件事，”王亮翻开笔记本第二页，“股份制和激励机制。”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表情都认真了许多。
“从明年开始，每个部门负责人，按部门年度净利润的5%分红。”
王亮说得清晰缓慢，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蒋静的电影制片部，蒋雪柔的电视剧部，张纯的量子基金，史蒂夫的北美公司，都适用这个规则。”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未来某个部门独立拆分上市，负责人将获得该上市公司5%的股权。”
这话一出，连一向淡定的张纯都微微睁大了眼睛。
5%的部门利润分红已经很有吸引力，以《天才枪手》的利润水平来算，那将是数百万甚至上千万的收入。
5%的上市公司股权，更是天文数字。
“王总，这……”蒋静想说什么。
王亮抬手制止：“这是我深思熟虑的决定。公司要做大，不能只靠我一个人。要让每个人都成为公司的主人，有动力把业务做好。当然——”
他话锋一转，表情严肃：“权利和义务对等。拿了分红和股权，就要对业绩负责。明年各部门的KPI，会后蒋静和陈明会跟你们单独敲定。达不到的话，分红会按比例扣减。”
“应该的。”蒋雪柔第一个表态，她笑容温和，“有激励才有动力。王总放心，电视剧部明年一定交出一份漂亮的成绩单。”
张纯推了推眼镜：“量子基金的投资回报率，我会设定在30%以上。”
史蒂夫在屏幕里举手：“北美这边，明年至少参与三部合拍片，利润目标两千万美元。”
“好。”王亮点头，看向路阳和屏幕里的申奥，“路阳，申奥，你们两位导演，将以工作室的形式加入公司。每部电影的净利润，你们可以分走5%。此外，公司会为你们配备完整的制作团队，提供从开发到发行的全流程支持。”
路阳愣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屏幕里的申奥也明显吃惊：“王导，这太多了吧？一般导演工作室的分成也就2%左右。”
“你们的才华值这个价。”王亮说得很认真，“我要的不是打工的导演，是合伙人。只有真正把电影当成自己的事业，才能拍出好作品。”
路阳眼圈有点红，深吸一口气：“师兄，我一定好好拍。”
“叫王总。”王亮笑了，“现在是正式会议。”
“是，王总。”路阳也笑了，擦擦眼角。
“第三件事，明年的项目规划。”王亮翻开笔记本第三页，上面列着详细的表格。
“电影方面，三部中美合拍片。”他念道，“明年除了《暮光之城2》和《潜伏1》，路阳的《飓风营救》，预算，三千万美元，中美演员各半，取景地在香港和洛杉矶、巴黎。我自己的《惊天魔盗团》，预算七千万美元，主要在澳门和拉斯维加斯拍摄。申奥的《纽约行》，预算三千万美元，讲述丧尸攻的故事。”
他看向屏幕：“史蒂夫，这三部片子的美方合作，你负责和蒋静对接。另外，狮门和顶峰娱乐，哪家条件好选哪家。原则是：中方必须拥有中国及亚洲地区的完整版权，美方负责北美及欧洲发行。导演剪辑权必须在我们手里。”
史蒂夫快速记录：“明白。狮门因为《天才枪手》的成功，对我们很热情。顶峰那边也表达了合作意向，我会2月份前给出初步方案。”
“电视剧方面，”王亮转向蒋雪柔，“明年开两部。《鬼怪》，改编自韩国漫画，预算每集一百五十万，二十集，主打奇幻爱情。《回家的诱惑》，家庭伦理剧，预算每集一百万，四十集。演员阵容你定，但女主角我要亲自过目。”
蒋雪柔点头，翻开自己的笔记本：“《鬼怪》的剧本初稿已经出来了，编剧是陈曼玲，质量很高。《回家的诱惑》还在大纲阶段。演员方面，我初步接触了几个，名单会后发您。”
“第四件事，”王亮合上笔记本，身体前倾，这是他要说重要事情的习惯动作，“院线扩张。”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我们已经收购了江苏的三十一家影院，改造升级需要一亿资金。”
王亮说，“此外，我计划在未来三年，投资四亿，在二十个主要城市新建高端影院。除了北上广深，重点布局杭州、南京、长沙、重庆、成都、武汉、西安等二线城市。”
陈明这时候开口了，声音沉稳：“王总，我算过一笔账。单块银幕的建设成本在150万左右，包括设备、装修、租金。四亿资金，大概能建250块银幕。按照现在的市场增长速度，回收期在五到七年。如果全部用贷款，财务压力会很大。”
“不全用贷款。”王亮说，“量子影业账上还有《天才枪手》的利润，大概三千万美元。加上《暮光之城》的分成陆续到账，自有资金能解决一部分。剩下的，找银行合作。建银国际那边也会参与部分投资。”
他顿了顿，看向陈明：“你从院线出来的，这块业务你牵头。我要的不是数量，是质量。每家新建影院，必须配备至少一个IMAX厅，一个杜比全景声厅，座椅全部用芝华仕的头等舱沙发。我们要做的不是普通电影院，是电影体验中心。”
陈明眼睛亮了：“如果是这个定位，票价可以上浮30%-50%，回收期能缩短到四年左右。而且能形成品牌效应。”
“对。”王亮点头，“另外，所有量子系的影院，未来要优先排量子影业出品的电影。这是我们的渠道优势。”
张纯这时候插话：“王总，我建议可以设计一个会员体系。打通电影票、衍生品、甚至未来的流媒体服务。数据沉淀下来，价值很大。”
“好主意。”王亮赞许地看了张纯一眼，“会后你做个详细方案。”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十点半了。
“第五件事，也是最后一件事。”王亮说，“公司总部要换。现在这个地方，撑死了容纳三百人。明年公司规模至少要扩张到一千人。张纯，你明年上半年的重要任务，就是物色新的总部大楼。”
张纯立刻接话：“我初步调研过，国贸三期、银泰中心、华贸中心都有整层或整栋出租。购买的话，资金压力太大，建议租赁。”
“可以贷款购买。”王亮语出惊人，“我看好BJ写字楼市场的升值空间。现在金融危机，资产价格低，正是入手的好时机。你去找找，有没有合适的独栋写字楼，或者产业园。预算五个亿以内都可以谈。”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连陈明这种见过大场面的都忍不住说：“王总，五个亿的贷款，光利息一年就要上千万。公司的现金流……”
王亮很平静，“明年三部合拍片的预售，加上量子基金的投资收益支撑得起。更重要的是——”
他环视全场，眼神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量子控股的实力和决心。一栋属于自己的总部大楼，不仅是个办公场所，更是个象征。象征着我们不是玩票，不是赚一笔就跑，是要在这个行业深耕，做百年企业。”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