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6日下午两点，BJ朝阳区量子影业总部。
王亮走进公司时，前台的小姑娘正在刷娱乐新闻，抬头看到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王……王总！您怎么来了？不是说下午才到公司吗？”
“睡醒了就过来了。”王亮笑了笑，看了眼她电脑屏幕。
上面正是昨晚他被偷拍的照片，标题夸张：“好莱坞王者归来！王亮夜会宁号黄渤，铁三角密谋新作？”
“这些记者……”小姑娘手忙脚乱地关掉页面，“王总您喝什么？咖啡还是茶？”
“白开水就行。”王亮摆摆手，走进办公区。
量子影业BJ的办公室不大，租了写字楼的整层，装修简约现代。
下午上班时间，只有行政、财务和版权部门的十几个人在。
看到王亮进来，大家都停下手里的事。
“王总好！”
“王导回来了！”
王亮点头回应，直接走进会议室。
张纯和蒋静已经在里面等着了，桌上摊开一堆文件。
“老板，休息好了？”蒋静起身给他倒水。
她是量子影业BJ公司的总裁特助，三十出头，短发干练，穿着得体的职业装。
“时差还没完全倒过来。”王亮坐下，看了眼桌上的文件，“说吧，什么情况。”
蒋静先开口：“昨晚到今天上午，我接了二十三个媒体的采访请求，八个综艺节目的邀约，还有三家出版社想出您的自传。按照您的吩咐，我都婉拒了，只说您刚回国需要调整，暂时不安排公开活动。”
“做得好。”王亮点头，“其他呢？”
“版权收购进展顺利。”蒋静翻开文件夹，“按照您年初给的名单，我们锁定了十七部小说的影视改编权，已经签下九部，包括《鬼吹灯》《琅琊榜》《庆余年》《盗墓笔记》这些。网络小说的价格现在还不高，均价三十到五十万一部。另外，您特别交代的那几位年轻作者——刘慈欣、马伯庸、紫金陈，他们的作品我们基本都拿下了，花了不到两百万。”
王亮眼睛一亮，这个布局太值了，等过几年IP热起来，这些版权的价值会翻几十甚至上百倍。更
重要的是，他提前锁定了未来十年中国电影圈最优质的原创内容。
“继续收购，预算可以提高到五千万。”
王亮说，“重点抓两类：一是高质量的现实主义作品，二是所有面试的两岸三地网络电视、电影版权。价格可以适当放宽，但必须独家全版权。”
“明白。”蒋静记录下来。
张纯接着汇报，她是财务总监，三十多岁，之前在外资投行工作，被王亮高薪挖来。
“史蒂夫先生那边抵押《假结婚》收益的一亿美元已经到账，分三个账户进来。”
张纯打开笔记本电脑，“投资团队已经组建完成，核心成员五人，都有十年以上港股操作经验。按照您的指示，我们从上周开始建仓腾讯控股。”
屏幕上出现复杂的K线图。
腾讯的股价走势触目惊心，从年初的50多港元一路下跌，现在在6.8港元附近徘徊，市值从巅峰时的近千亿港元腰斩到135亿。
“市场情绪非常悲观。”张纯说，“次贷危机的影响开始蔓延到亚洲，加上腾讯自身业绩增长放缓，机构都在抛售。我们分五个账户低调吸筹，每个账户持股不超过2%，避免举牌公告。目前已经买入约八千万港元，均价6.75港元。”
王亮看着那个数字，心里波澜起伏。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现在投入一亿美元，等腾讯股价涨回50港元，就是七倍多的回报。
等涨到2018年的400多港元……那是七十多倍，还不包括拆股！
这需要时间，需要耐心，也需要承受市场波动的压力。
“继续买。”王亮说得很平静，“把这一亿美元全部换成腾讯股票，但要慢，要稳，别引起市场注意。时间可以拉到三个月内完成建仓。”
张纯有些犹豫：“王总，全部押在一只股票上，风险是不是太大了？虽然腾讯的基本面不错，但港股受外围影响很大，万一……”
“没有万一。”王亮打断她，“按我说的做。另外，以公司名义在香港开个证券账户，我私人再注资两千万美元，同样买入腾讯。”
这话让张纯和蒋静都愣住了，老板这是赌上全部身家了？
“王总，”蒋静小心地问，“您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内部消息？”
王亮笑了：“我听到的是时代的声音，移动互联网的时代要来了，而腾讯，会是这个社交领域的王者。你们信我就好。”
两人对视一眼，最终点头。
.......
下午四点半，王亮处理完公司事务，准备离开。
蒋静送他到电梯口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王总，有件事不知道您听说了没有？”
“什么事？”
“《赤壁》上部，上周上映了。”蒋静压低声音，“票房不太理想，远低于预期。而且口碑两极化，网上骂声不少。”
王亮皱眉，这件事他当然知道。
前世《赤壁》虽然最终票房还算不错，但成本太高，算上国外才勉强回本本。
这部大制作，暴露了中国电影工业在尝试国际化时的诸多问题。
“中影那边什么反应？”他问。
“韩董压力很大。”蒋静说，“这部电影中影投了重金，本想作为标杆，结果，现在业内都在议论，说这种大制作合拍片的路子走不通。所以……”
她没说完，但王亮懂了。
所以他今天晚上和韩三爷的饭局，恐怕不只是叙旧那么简单。
王亮走进去，对蒋静说：“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电梯门关上，缓缓下降。
王亮看着镜面中自己的倒影，二十六岁的脸，眼神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
他知道，今天晚上这顿饭，将决定他未来几年在国内电影圈的定位和走向。
.......
晚上七点，王府井附近一家老字号烤鸭店。
包间在二楼，临街的窗户开着，能看见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王亮到的时候，韩三爷已经到了，正站在窗边看街景。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脸上露出笑容。
“王亮啊，来来来，坐。”
韩三爷今天穿了件中式立领衬衫，看起来精神不错，眼下的黑眼圈还是暴露了疲惫，“路上堵吧？这奥运快开了，到处都在修路，堵得厉害。”
“还行，我提前出门了。”王亮在对面坐下，服务员开始上菜。
菜很简单：一只烤鸭，几个凉菜，一瓶茅台。
韩三爷亲自倒酒：“来，先走一个，给你接风洗尘。”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白酒的辛辣让王亮咳嗽了两声，韩三爷笑了：“在好莱坞喝洋酒喝惯了，喝不惯咱们的茅台了？”
“不是，是太久没喝，得适应适应。”
王亮放下酒杯，“三爷，您最近辛苦了，《赤壁》的事我听说了。”
韩三爷的笑容淡了些，他夹了块鸭肉，慢慢嚼着，好一会儿才说。
“是啊，压力大。中影投了一点五亿，本以为能打个漂亮的翻身仗，结果……唉。”
“票房还有机会。”王亮客观地说，“下部还没上呢。”
“下部？”韩三爷摇头，“上部口碑这样，下部能好到哪去？而且你知道吗，最让我头疼的不是票房，是这电影暴露出来的问题。”
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王亮：“王亮，你在好莱坞这半年，应该看得很清楚。咱们中国电影想走出去，想搞国际化，到底该走什么路？《赤壁》这种模式——请港澳团队，用两岸三地演员，讲中国故事，到底行不行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