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5日，BJ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
下午五点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洒进来，将整个出发大厅照得通明。
接机口已经聚集了几十人，有媒体的，还有些穿着统一服装的影迷会成员。
保安手拉手组成人墙，人群依然在向前涌动。
“来了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国际到达口，自动门滑开，一个熟悉的身影推着行李车走出来。
王亮。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色T恤，深色休闲裤，戴了顶棒球帽和墨镜，看起来更像大学生而不是那个刚刚在好莱坞创下票房奇迹的导演。
即便如此，人群还是立刻认出了他。
“王导！看这边！”
“王亮！欢迎回国！”
“《假结婚》太棒了！”
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记者们拼命往前挤，话筒像森林一样伸过来。
问题像炮弹一样砸来：
“王导！《假结婚》全球票房破3.2亿美元，您有什么感想？”
“国内票房只有七千万，您觉得是文化差异导致的吗？”
“有媒体说您是第二个李安，您怎么看这个评价？”
“接下来有什么计划？会留在国内发展吗？”
王亮停下脚步，摘下墨镜。
他的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笑容很温和：“谢谢大家来接机。电影能受到观众喜欢，是全体剧组的功劳。至于票房，不同市场有不同的口味，这很正常。李安是前辈，我不敢和他相提并论。”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记者们显然不满意。
还想再问，保安已经护着王亮往外走。
就在这时，两个熟悉的身影从旁边挤了过来。
“让让！让让！借过借过！”宁号的大嗓门穿透人群。
黄波跟在后面，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略带狡黠的笑容：“各位记者朋友，王导刚下飞机，时差还没倒过来呢。有什么问题改天开新闻发布会，今天先让人家回家歇歇成不？”
这两人一出现，现场气氛立刻变了。
宁号现在是国内第五号导演，这是《电影报》最新排的名次，仅次于张一谋、陈开歌、冯小刚以及江文之后。
黄波虽然还没到巅峰期，但《疯狂的石头》和即将上映的《疯狂的赛车》已经让他成了喜剧片的票房保证。
他们俩往王亮身边一站，保安的压力顿时小了不少。
“号子，渤哥。”王亮和他们拥抱，脸上是真诚的笑容，“你们怎么来了？”
“来接咱们的国际大导演啊！”宁号用力拍他的背，“好家伙，半年不见，成好莱坞红人了！《假结婚》我看了，笑得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黄波更直接：“别废话了，赶紧走。车在外面等着呢，再不走这帮记者能把咱仨活吃了。”
三人迅速穿过人群，上了停在路边的黑色保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喧嚣被隔绝开来。
.......
王亮靠在座椅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累了吧？”宁号从车载冰箱里拿出瓶水递给他，“飞了十几个小时？”
“十四个。”王亮拧开瓶盖，大口喝水，“在飞机上看了《疯狂的赛车》的粗剪，笑得我差点把水喷前排人头上。号子，你这片子要爆。”
宁号眼睛一亮：“真觉得行？”
“真行。”王亮认真地说，“节奏比《石头》更成熟，笑点也更高级。渤哥在里面的表演……”
他转向黄波，“绝了。特别是那段在庙里求签的戏，那种又怂又贼的状态，国内没第二个人能演出来。”
黄波嘿嘿一笑：“得，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不过跟你那3.2亿美金比，咱这都是小打小闹。”
车子驶上机场高速，窗外，BJ的夏天扑面而来。
灰蒙蒙的天空，拥堵的车流，路边高耸的写字楼，还有远处隐约可见的奥运场馆。
这是他熟悉的世界。
“说说吧，”宁号凑过来，一脸八卦，“好莱坞到底什么样？是不是真跟电影里似的，遍地都是泳池派对和私人飞机？”
王亮笑了：“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开会、改剧本、盯剪辑。泳池派对……去过两次，都是为了宣传，还得保持微笑，累得要死。”
“那诺兰呢？”黄波也来了兴趣，“真跟传说中似的，是个工作狂？”
“比传说中还夸张。”王亮想起诺兰工作室里那些贴满整面墙的分镜图，“他脑子里好像有个永不停止的剪辑台，随时在调整画面顺序。不过人很好，很真诚，对电影有种近乎偏执的热爱。”
宁号感叹：“你能跟他合作，真是老天爷赏饭。我听说《盗梦空间》的投资，你一个人就出了八千万？美金？”
“是量子影业出，不是我个人。”王亮纠正，“而且不是白给，是投资，要分成的。”
“那也够吓人的。”
黄波摇头，“八千万美金，换算成人民币……六个多亿？我拍《石头》的时候，全组人加起来才六百万预算。你这够我拍一百部了。”
王亮没接这话。
他知道黄波不是在抱怨，只是在陈述事实。
中国电影和好莱坞的差距，不只是创意，更是工业体系和资金规模。
这种差距，短期内很难弥补。
车子驶入市区，堵在了三环上。
窗外是熟悉的街景，王亮看着，突然问：“号子，你这《赛车》准备什么时候上？”
“国庆档。”宁号说，“不过现在有点麻烦，国庆档上了一部大片，陈嘉上的《画皮》。排片可能会被挤压。””
王亮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们有什么打算？”
“硬碰硬呗。”宁号倒是很洒脱，“《石头》和《激战鼓魂》的成功已经证明了，好片子不怕竞争。而且……”
他笑起来，“你不是回来了吗？有你这尊大神在，院线怎么着也得给我点面子吧？”
王亮失笑：“我算什么大神。”
“你太低估自己的影响力了。”黄波正色道，“现在国内电影圈，你的名字就是金字招牌。不说别的，假如媒体知道你投了八千万美金给诺兰这事儿，就够媒体炒半个月。你知道现在圈里人怎么说你吗？”
“怎么说？”
“说你是中国电影走出去的‘核武器’。”黄波一字一顿，“一个人，半年时间，在好莱坞搅出这么大动静。投资《钢铁侠》赚翻，自导自演的《假结婚》票房爆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王亮没说话，等他说下去。
“意味着你有资格重新制定游戏规则。”黄波看着他，“以前中国导演和演员去好莱坞，要么是打工，要么是镀金。但你不一样，你是去当老板的，是去投资的，是去合作的。这种姿态，前所未有。”
车子拐进一条胡同，在一家不起眼的四合院门前停下。
宁号先下车：“到了。这家私房菜老板是我朋友，绝对安静，没有记者。”
......
四合院藏在胡同深处，门脸很小，进去后别有洞天。
院子里种着石榴树和葡萄架，角落里有口老井，青石板上爬着苔藓。
正房改成了包间，装修很雅致，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
三人刚落座，菜就上来了。
不是什么山珍海味，都是家常菜。
糖醋排骨、宫保鸡丁、麻婆豆腐、蒜蓉空心菜，还有一大盆西红柿鸡蛋汤。
“还是这口吃得舒服。”王亮夹了块排骨，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让他有种终于落地的踏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