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叶安的心里,却始终绷着一根弦。
不对劲。
这气氛,太不对劲了。
这俩老狐狸,绝对没安好心!
果然。
就在叶安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温情脉脉的气氛融化时。
赵丰突然话锋一转。
“小叶啊。”
“嗯?厂长您说。”
“你看啊。”赵丰指了指这空荡荡的屋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我为你操心”的表情,“这房子是有了,三室一厅,宽敞。”
“可这屋子里,冷冷清清的,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来了!
叶安的心里,警铃大作!
他知道,正题来了!
“是缺了点烟火气。”周逸立刻跟上,他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缺个女主人啊!”
叶安:“……”
他感觉自己头都大了。
我靠?催婚都催到家里来了?
还他妈是厂长和客户联手催婚?
这阵仗,他上辈子都没见过!
“小叶啊,你别不当回事。”赵丰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你今年也二十四了,老大不小了。”
“事业是重要,但个人问题,也得抓紧啊!”
“就是!”周逸也跟着敲边鼓,“你看看你,要本事有本事,要前途有前途,厂里还分了这么大的房子!这么好的条件,上哪儿找去?”
“我们厂里那些未婚的女同志,我跟你说,眼睛都快盯绿了!”
“我给你物色了几个,你听听。”赵丰不等叶安反驳,直接就开始报菜名。
“财务科那个小王,会计专业的大学生,人长得白净,说话细声细气的,配你这个文化人,正好!”
“还有后勤处老张家的闺女,高中毕业,在咱们厂幼儿园当老师,性格活泼,人也勤快!”
“还有……哎,周总,你觉得哪个合适?”
周逸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
“我觉得,还是得找个门当户对的。”
“我有个远房侄女,也是港城大学毕业的,现在在市外贸局工作,长得那是没话说,家里条件也好……”
叶安听着这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跟说相声似的,把他的人生大事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不行。
再不反抗,今天怕是真的要被他们按着头去相亲了。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了手里那只啃了一半的酱骨头。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然后,缓缓地站起了身。
赵丰和周逸看他这架势,都停了下来,好奇地看着他。
叶安没有看他们。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冬夜清冷的风,灌了进来,让他那被酒精烧得有些发昏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他看着窗外那片被万家灯火点亮的城市夜景,看着远处海面上,那几艘正在连夜作业的渔船灯火。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又悠远。
“厂长,周总。”
“二位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两个一脸错愕的大佬,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插科打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深沉的,甚至带着几分悲天悯人的郑重。
“只是……”
“国家尚未富强,民族尚在复兴。”
“我叶安,何以家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