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作为长辈,过来给你……温暖的。”
周逸的脸上,挂着一种让叶安感觉浑身发毛的菊花般笑容。
温暖?
叶安的脑子“嗡”的一声。
我靠?这剧本不对啊!
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大佬,大半夜不睡觉,拎着茅台和猪头肉,跑到他这里,就为了送温暖?
这温暖,它正经吗?
叶安的大脑飞速运转,各种二十一世纪的狗血剧情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难道是……看上我这身子骨了?想让我当上门女婿?
还是说,这俩老狐狸又憋着什么坏,准备给我下套?
应该,不会吧~
一个充满了八十年代粗犷气息的,极其简陋,却又丰盛得过分的酒局,就这么在空旷的水泥地上,支棱起来了。
赵丰和周逸,两个人看着眼前这幅景象,都是一阵感慨。
他们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什么豪华包间没坐过?
可今天,就这么盘腿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对着一堆摆在报纸上的凉菜,他们却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发自内心的……舒坦。
“来!小叶!”
赵丰把茅台的瓶盖一拧,一股浓郁的酱香味瞬间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他看也不看,直接给三个大碗,都倒得满满当当。
“今天,咱们不谈工作,不谈项目!”
“就论兄弟!”
他端起面前那足有半斤白酒的搪瓷大碗,冲着叶安一举。
“小叶,这第一碗,我敬你!”
“我老赵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你算一个!”
“你让我们红星厂,活了!”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
周逸也端起了碗,他看着叶安,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叶安同志,我也敬你!”
“你让我老周,看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技术,什么叫真正的……未来!”
他也一口干了。
叶安看着这俩大佬,再看看自己面前那碗白花花的液体,感觉头皮发麻。
用碗喝茅台?
你们是真不把我当外人啊!
但他能怎么办?
他只能硬着头皮,端起碗。
“厂长,周总,您二位言重了。”
“我就是个打工的。”
说完,他眼睛一闭,心一横,也一口气把那半斤茅台灌了下去。
火辣辣的液体,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叶安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燃烧起来了。
“好!爽快!”
酒过三巡。
三个人的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
他们真的没谈工作。
赵丰聊起了他年轻时,在厂里当学徒,因为操作失误,差点把一台苏联老车床给报废了,被他师傅追着打了三条街的糗事。
周逸也聊起了他第一次跟着他爹出海,遇到大风浪,吐得昏天黑地,抱着个桅杆喊妈妈的经历。
叶安也只能硬着头皮,把自己上大学时,为了抄近路翻墙头,结果裤子被挂在铁丝网上,在全校师生面前表演倒挂金钩的故事,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三个人,一个厂长,一个大老板,一个年轻的总工。
在这一刻,仿佛都抛开了身份和年纪。
他们就像三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就着几盘凉菜,一瓶茅台,在这间空旷的毛坯房里,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气氛,融洽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