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水汪汪的杏目。
刚一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姜暮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以及两人坦诚相见的状态。
少女的小脑袋瓜子“嗡”的炸成了一片空白。
她的意识还停留在昏迷前的那一刻。
完全不晓得发生了什么。
回过神的她本能张开嘴想要尖叫,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发出了一声细若蚊蚋的呜咽。
羞愤、慌乱与不知所措涌上心头。
少女柔弱的眼眶变得通红,泪雾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莲花台上那尊巨大的八臂女神像开始寸寸碎裂。
从指尖开始,到手臂,到宝冠……
化作了无数细小的光点,如一场倒流的流星雨向姜暮和兰柔儿涌来。
光点落在他们的皮肤上渗了进去。
每渗入一点,姜暮脑中便多出一幅修行画面。
画面和《大乐光明双运禅》里的插图如出一辙,却更加详尽,更加鲜活。
乃是欢喜禅的经脉运行法。
每一式的运气路线,每一次的经脉流转,每一个关窍的冲穴顺序,烙印在他识海深处。
兰柔儿晕乎乎的,依旧茫然。
她什么都不知道。
只知道她现在的样子一定丑死了,又丑又羞,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同时,随着光点没入,她也能清晰感觉到对方胸膛每一块肌肉的轮廓,传递来的温度透过皮肤,似乎烫到她的骨头里。
恍惚有了一种,对方要把她揉进骨子里的错觉。
当最后一粒光点也消失在两人体内后,失重感骤然袭来,两人从半空中双双跌落。
姜暮反应极快,在半空中翻了个身,将自己的身体垫在下面,将兰柔儿紧搂在怀里。
砰的一声闷响,他后背砸在大殿的地砖上。
怀中的少女却被他护得严严实实。
兰柔儿眨了眨眸子,关切的看着他,内心淌过一股暖流。
周围的场景再次一阵扭曲。
“柔儿!”
耳边传来楚灵竹焦急的呼喊声。
姜暮定睛一看,发现他们又回到了那座小院里。
而自己和兰柔儿身上的衣服也全都好端端地穿在身上。
仿佛刚才那场荒诞绮丽的场景,只是黄粱一梦。
当然,唯一不同的是。
兰柔儿胸前的衣襟,被刚才姜暮撕开后,此刻依然大敞着。
听到楚灵竹的喊声,兰柔儿这才从刚才光怪陆离的梦幻中彻底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敞开的衣襟,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姜暮,然后啊的一声惊叫,手忙脚乱地扯住衣襟紧紧捂住胸口。
苍白的小脸红得好似涂了胭脂,连晶莹的耳垂都快要滴出血来。
随后她手忙脚乱地从姜暮怀里挣脱出去,躲到楚灵竹身后,低着头不敢看姜暮一眼,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跳得像要蹦出来。
姜暮却没有去理会她的窘态。
他低头看了一眼。
那块粉色心玉,此刻已经耗尽了灵蕴,变成了一块灰扑扑的普通石头。
姜暮恍然大悟。
这块粉玉,和那本《大乐光明双运禅》秘籍,本就是一套不可分割的传承至宝。
不知怎的被净昙住持得到了。
那净昙妖僧虽然得到了宝物,但因为自身佛心不纯或者资质不够,始终无法获得传承的认可。
于是,那妖僧便想走捷径,用各种邪术激发玉块的能量,甚至借助这寺院里的千年菩萨像进行改造,以此来强行修炼欢喜禅。
虽然祸害了不少女子,
但核心的大道传承,妖僧其实连门槛都没摸到。
如今,这宝物却选中了他和兰柔儿。
姜暮抬起头,望向躲在楚灵竹背后,羞得不敢见人的柔弱少女,心中暗暗道:
“我能被这佛门至宝选中,是因为我身上带着那颗【无佛舍利】,佛蕴深厚。
可这小丫头……她为何也会被选中?
莫非,这丫头身上天生就自带某种佛韵?”
难怪那净昙妖僧在街上只看了兰柔儿一眼,便想要抢夺。
这丫头,的确是修习欢喜禅法的顶级炉鼎。
若是日后能与她正式同修这部《大乐光明双运禅》,不仅能掌握大神通,甚至对自己未来夺取更高星位和突破,都将是一大助力。
“东家?”
一只白嫩的小手在姜暮眼前晃了晃。
楚灵竹凑近了明艳俏丽的脸庞,大眼睛里透着几分狐疑:“你为啥用这种眼神看柔儿,还笑得这么恶心?你没事吧?”
姜暮回过神,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灵动娇俏的小医娘身上。
仔细打量了一番,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你也不错。”
“啊?什么不错?”
楚灵竹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一头雾水地眨了眨眼。
“咳咳……没什么。”
姜暮干咳一声,强行压下心头旖旎的念头。
楚灵竹这丫头,性格活泼又懂事,自己迟早是要把她吃干抹净的。
到时候拉着同修自然没什么心理负担。
但兰柔儿不同。
这丫头胆子太小,脸皮薄得像纸,真要强来怕是能把她吓出个好歹。
循序渐进吧,好饭不怕晚。
先把眼前这堆烂摊子收拾完再说。
姜暮站起身,转身看向一直安静俏立的司茹梦。
此刻的司茹梦又恢复了宝相庄严的菩萨模样,眉眼间透着不可侵犯的神圣。
“我要尽快赶回扈州城了。”
姜暮对司茹梦吩咐道,“这边善后的事情就交给你来处理。如果日后琉璃禅心宗的人找上门来盘问,你大可以假装顺从,先加入他们。”
司茹梦秀眉微蹙:“加入他们?”
姜暮冷笑一声:“那净昙妖僧虽然是个九境,但说白了只是个靠邪术堆起来的外门住持。而你,现在可是实打实的十阶活菩萨。
身上有千年佛像的传承,又继承了整座寺院的香火愿力,论价值,你比净昙高得多。”
“好,梦奴记下了。”司茹梦轻轻点头。
见姜暮转身便要带着二女离去,司茹梦心头忽然一紧,脱口而出:
“主子,您是不是还忘了什么事?”
姜暮脚步一顿,旋即一拍脑门,恍然道:
“哦,差点忘了。关于当年骗你妹妹的那个负心汉,我这边确实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而且事情似乎牵扯到我的一位同僚。
你放心,我调查清楚后,很快就会给你答复。”
“那……好吧。”
司茹梦轻轻垂下眼帘,眉眼间有些失落。
就在这时,姜暮忽然转过身。
他走到司茹梦面前,在对方愕然的目光中,伸出双臂,一把将其搂进了怀里。
“?”
司茹梦浑身一僵,美目圆睁,大脑瞬间短路。
姜暮就这么抱了她好一会儿,还把下巴搁在她散发着圣洁异香的颈窝里蹭了蹭。
然后才松开手,退后半步,一脸认真地说道:
“不要多想,我就是突然有点好奇,想试试亲手抱一尊‘菩萨’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姜暮有些汗颜。
奶奶的,竟然真对一棵树有歪心思了。
司茹梦的脸颊上飞起两抹红晕,美目中水波流转,透着三分佛性的圣洁与七分女妖的娇媚,声音软糯地试探道:
“那主子……究竟是什么感觉?”
姜暮一脸索然无味:“还是没感觉,也没啥兴趣。”
司茹梦染上了佛性的美目微微眯起来,眼底流转着一种说不清是嗔是恼的光。
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既像菩萨垂眸,又像妖女含怨。
“走吧,回扈州!”
姜暮没理会她,朝着楚灵竹和兰柔儿招了招手。
司茹梦站在原地,望着那三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咬了咬下唇。
晚风撩起她肩后的飘带,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她抬手将发丝别到耳后,忽然低声骂了一句:“装什么装。没兴趣还摸我屁股!”
她转过身,看着这座寺院,又看着远处那尊拔地而起的菩萨巨像,目光渐渐灼热。
那是她的像。
是她全新身份的图腾。
司茹梦张开纤细的五指,好似笼着天,霸气道:
“姜暮,总有一天,等本尊彻底解开佛灯束缚,定要让你给我跪下!”
“不管是跪前面,还是跪后面,反正你非跪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