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截教所求,本就是那遁去的一,为众生截取天数之外的一线生机。
今日这鸿蒙紫气既落在我东海,便是天地造化垂青,给这洪荒万灵一个争道的契机。
吾门下弟子如何争不得,又如何配不得这圣位?”
元始天尊神色冷峻,周身诸天庆云垂落下万道金丝,将上清剑意尽数阻隔在外。
他听了通天的质问,眼中并无半分动摇,淡漠道:
“胡闹。圣人尊位乃是天道统御三界的大体法统,岂能与寻常的先天灵宝相提并论,更非什么不知礼数的披毛之辈所能承受。
你那截教万仙,虽看似声势喧赫,实则因果混杂,根脚浅薄。
若真教他们其中一人得了这鸿蒙紫气,非但不能立圣,反倒会使天道法统混淆,让这洪荒万道陷入无序的乱局之中。”
通天教主青袍大袖一挥,讥讽道:
“说到底,二兄口中的正统,不过是要将这煌煌天道锁死在你玉虚宫中,任由你阐教挑拣罢了。
顺天应人,说得好听,不过是顺你元始的心意。”
元始天尊面色一沉,叱道:
“通天,你执意有教无类,不分良莠,广收门徒。
长此以往,那些孽障身上的业力因果迟早会汇聚成河,反噬你上清道统。
吾今日阻你,亦是为了全你昆仑昔日的情分。”
“昔日情分?”通天教主大笑,只是那笑声中再无半分温度,
“二兄既已分家,又何必假惺惺提那昆仑旧事。
今日这紫气,贫道要定了!”
话音方落,昔日同居昆仑,同听紫霄的旧日温情,在这一刻被阐截大道之争彻底绞碎。
眼看那鸿蒙紫气又欲趁二圣争执之际遁向东海深处,通天教主率先出手。
他剑意蓦地清鸣,一道横贯天地的青色剑光如九天银河倾泻而下,亿万枚上清剑符化作密密麻麻的流光锁链,自四面八方将那欲逃的紫气层层网住。
元始天尊见状,冷哼一声:“冥顽不灵。”
他手臂一扬,手中那杆散发着无尽混沌气的盘古幡轰然展动。
幡面之上,无数开天神纹亮起,只一摇,便有一道灰蒙蒙的混沌剑气自虚空中斩出。
那剑气重如太古神岳,携着开辟虚无的无上伟力,直接将通天教主结成的青色剑网生生斩得寸寸崩碎。
通天教主战意勃发,虽未祭出那名震洪荒的诛仙剑阵,但其本身的上清剑道早已功参造化。
千万道剑芒化作一条青色巨龙,迎着那混沌剑气悍然撞去。
两股至高圣威在东海上空正面碰撞,刹那间,方圆数万里的虚空如镜面般碎裂,激荡起千万丈高的漆黑空间流。
整座东海被这可怖的气机死死压制,海水凝滞不动,连万水之祖的龙宫也在这股震荡中剧烈摇晃。
二圣一交手,整座东海都被圣人气机压得几乎凝固。
通天教主剑意专行杀伐变化,锋锐无匹,每一道青色长虹斩出,皆在截取冥冥之中的天地生机。
元始天尊的盘古幡则主掌开天辟地,混沌剑气落处,皆似在重演地水火风,欲将万物重归混沌。
二圣斗法正酣,那缕鸿蒙紫气在这毁天灭地的余波中左右游走,宛如一叶孤舟,时而欲投向那青色的剑光,时而又被玉清混沌气逼得连连倒退。
暗中窥视的诸圣见状,皆知再等下去,紫气极可能被二人斗法余波逼得重新遁走,再次隐没于无尽天机之中。
西方方向,准提道人眸光大亮。
他原本还想让弥勒,药师等弟子在暗中试探,自己与接引居后接应。
可眼见元始与通天二人身为三清圣人,却已不顾面皮,直接在东海上空为鸿蒙紫气大打出手,准提心中那点顾忌顿时消散。
“既然东方诸圣都不顾圣人仪态,我西方又何必躲躲藏藏。”
准提暗道一声,决定亲自动手。
只见在那鸿蒙紫气侧旁的虚空深处,忽有一双巨大的金色佛手无声无息地探了出来。
那佛手之上,流转着琉璃不灭的清净法光,更有至柔至刚的庚金菩提之气缠绕。
准提这一手极其老辣,不正面插入两位圣人斗法,争锋,只借二人气机碰撞的空隙,欲将紫气一把摄走。
若真让他得手,等元始与通天反应过来,西方二圣只怕早已合力护住紫气,远遁回那西牛贺洲。
然而,那金色大手刚刚接近紫气。
东海天穹之上,突然一分为二,阴阳二气流转如磨。
一张太极图自虚空中缓缓展开,黑白双鱼旋转之间,金桥横跨虚空,生生定住了水火,挡在准提大手之前。
“砰。”
佛手拍在太极图金桥之上,激起漫天玄黄神光,却未能移动金桥半分。
准提目光一沉,七宝妙树自袖中飞出,刷出七彩宝光,虚空被这宝光一触,寸寸消融,欲将太极图强行震开。
就在此时,远处一头青牛踏云而来。
那牛背之上坐着玄都大法师,他面容沉静,即便面对圣人也无半分惊惧。
他手中扣着太极法诀,向准提遥遥打了个稽首,正色道:
“弟子玄都,见过准提圣人。
弟子今日奉师尊法旨,特来东海看护,不使那鸿蒙紫气落入旁门之手。”
准提道人闻言,顿时怒极反笑。
他堂堂天道圣人,成道无数元会,今日竟被太清门下一个小辈当面唤作旁门,甚至还敢持着太极图阻他道路。
若是不予教训,西方教的面皮何在?
“无知小辈,安敢在圣人面前放肆!”
准提暴喝一声,手中七宝妙树猛然一刷。
七色神光裹挟着圣人混元的伟力,排山倒海般朝着玄都卷去。
玄都虽已斩却三尸,晋升为准圣强者,但在圣人真身一击之下,终究难以抗衡。
那七色神光未至,极致的威压已逼得他面色瞬间苍白。
可就在此时,悬在空中的太极图自行旋转,阴阳二气化作玄黄天幕,硬生生替他挡下了这一记妙树神光。
准提目光骤冷,正欲加力震碎那太极金桥。
却见玄都身后的虚空中,一缕清静无为的太清气机凭空浮现。
一名白发白须,身着朴素道袍的老道,负手自虚无中走了出来。
他双眸犹如深潭,不带半分凡尘情绪,只静静看着准提。
正是那首阳山八景宫,太清圣人老子。
老子叹息一声:
“准提道友,贫道本不欲入此红尘纷争。
奈何吾两位贤弟争执不休,连圣人面皮都顾不得。而你西方,又欲趁乱谋夺我玄门立教的成圣大统。
如此,贫道也只好来这东海,走上一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