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那洪荒大洋,东海之上,原本是碧波万顷,万里无云。
陡然间,九天之上风雷不惊,却有一道难以言喻的紫气长河撕裂了虚空,直直垂落在大洋深处。
那紫光极其浓郁,灿若烟霞,又如一尾生着龙鳞的紫金游龙,在苍穹与海面之间来回穿梭,带起漫天瑞气。
紫气所过之处,原本波涛汹涌的海面竟在瞬间平息如镜。
不仅如此,海面之下的灵机仿佛被这一缕紫意彻底唤醒,无数朵脸盘大小的玄黄色金莲自波涛中钻出,迎风吐蕊,散发出淡淡的异香。
虚空之中,隐隐有仙鹤齐鸣,上古道音凭空响起,似是在歌颂那开天辟地的造化至理。
东海之中存活的万千水族,上至修行了数十万年的太乙妖王,下至刚刚开启灵智的虾兵蟹将,在这股自然散发的威压之下,皆是本能地浮出海面,朝着那一缕紫金流光的方向,恭敬地低头跪伏。
此时,东海龙宫深处。
当代龙王端坐在水晶龙椅之上,此刻却惊得面色惨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鸿蒙紫气,这绝对是那传说中的成圣之基。”
龙王虽有些见识,却极知分寸。
这等至宝降临东海,绝非他如今龙族能够染指。
若是敢起半分贪念,只怕整个龙宫顷刻间便要在诸圣的怒火下化作飞灰。
他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当即传下死令,命令守门夜叉死死封闭龙宫的禁制,隔绝内外气机。
同时,他急急取出一枚密传法符,引动自身龙血强行打入虚空,将此地的惊天变局,火速传讯给那乾元天中的龙族始祖烛龙。
与此同时,东海之畔的三仙岛上。
云霄、琼霄、碧霄三位仙子亦是感应到了天地的异动,纷纷移步出了琼华宫。
赵公明手执二十四节龙虎金鞭,看着那天际横贯的紫金长河,眼中热切之色交织,提起法力便欲驾云冲出。
“兄长且慢。”
大姐云霄凤目微凝,当即抬起素手,祭出一缕清风,生生拦住了赵公明的去路。
赵公明不解,急切道:“好妹妹,你阻我作甚?那鸿蒙紫气乃是天地间第一等的成圣机缘,如今就在吾等家门口坠落,若不去争上一争,岂非暴殄天物?”
云霄叹息一声,看着那满天紫霞,摇头道:
“兄长糊涂。此物虽是无上造化,却也同样是这洪荒最大的因果杀劫。
昔日红云老祖是何等道行,又与镇元大仙交好,最终却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皆因这紫气作祟。”
“吾等虽证了大罗,但在圣人眼中依旧孱弱。
此物既然现世,诸天圣人必会亲自下场,非吾等散仙可以轻易染指。
还是紧闭岛门,静观其变才是正途。”
一旁的碧霄虽性子活泼,此刻见大姐神色如此凝重,也拉了拉赵公明的衣角,示意他不可鲁莽。
赵公明看了一眼那逐渐沉重的东海天色,终是长叹了一口气,默默收起了金鞭。
然而,正如云霄所料,最先打破东海死寂的,并非下界的散修大能,而是那高居金鳌岛的上清至尊。
金鳌岛本就坐落在东海腹地,距离紫气坠落之处不过数十万里之遥。
几乎在紫气穿透云海的同一瞬间,碧游宫中便响起了一声清越的剑鸣。
“铮。”
但见一道青色剑光自金鳌岛冲天而起,其势如虹,瞬间将覆盖东海的无边阴云一分为二。
通天教主的身影尚未真正降临,那一股主掌杀伐,斩灭万法的诛仙剑意,便已先一步横贯了整座东海,惊得万千水族伏在水面,战战兢兢。
对通天教主而言,他早已功成圣人,这鸿蒙紫气于他自身并无大用。
但他身为截教之主,门下有万仙来朝的鼎盛气象,却始终缺乏一件如太极图、盘古幡那般的先天至宝,导致教统气运不稳。
“若能将此紫气夺下,赐予门下弟子,使我上清一脉再多出一尊圣人。”
通天教主立于虚空之中,青袍猎猎,眼中满是锋锐:
“届时,两圣并立,任凭那元始与大兄如何联手,也休想轻易压下我截教的万古道统。”
一念至此,通天教主不再犹豫。
他屈指一点,上清剑光化作漫天青色符文,带着圣人法力,瞬间将鸿蒙紫气周围的数万里虚空彻底封锁。
那鸿蒙紫气似乎极具灵性,感应到圣人的法力镇压,猛地发出一声龙吟般的长啸,紫金光华大作,竟一头撞向了大洋深处的黑潮漩涡,欲要借水遁逃。
“在贫道面前,你还能走得了?”
通天教主淡笑一声,右手呈剑指凌空一按。
剑意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青色大网,带着截取一线生机的无上法理,将那正欲遁地的紫气死死地兜在其中。
眼看那缕紫金流光在符文围困之下渐渐收敛,即将落入通天教主的掌心。
异变陡生。
“轰隆。”
东海上方的虚空,突然如同一块破败布帛一般,被一股伟力强行撕裂开来。
一片暗沉沉的混沌之光自裂隙中激射而出。
只见一杆长达数丈的古朴长幡,犹如开天辟地的神物一般横空而出。
那幡面微微一抖,斩出了一道混沌剑气,硬生生斩在了通天教主结成的青色剑网之上。
“砰。”
混沌剑气无坚不摧,那一重重上清符文在碰触的瞬间便溃散开来,化作漫天青光消散。
通天教主面色微冷。
“盘古幡。”
通天教主一字一顿,声音中透着一丝冷冽。
只见那撕裂的虚空深处,一尊身着玉清道袍、面容威严冷峻的圣人,脚踏着万朵玄黄色庆云,缓缓走了出来。
此人手握三宝玉如意,正是那玉虚宫元始天尊。
自从当年三清在昆仑山分家之后,为了道统之争,元始与通天已有无数元会不曾这般正面相见。
昔日同居昆仑、共听紫霄、同为盘古元神所化的兄弟,如今在这波涛汹涌的东海上空再次相对。
一时间,整座东海的天地灵气彻底凝固。
通天教主立于大洋之上,看着眼前这位威严依旧的二兄,嘴角挑起一抹略显冷硬的笑意:
“二兄,多年不曾回看这东海。今日你一来,便动用这盘古幡斩吾剑网,莫非是要与贫道做过一场?”
元始天尊目光淡漠,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通天教主:
“通天,你那截教门下,多是些披毛戴角、湿生卵化的无福之辈。
此等关乎天地大统、天道正统的成圣之基,绝不能落入你那门庭之中,乱了天地间尊卑有序的礼法天数。”
“此物关乎天道圣位,不可落入你截教万仙之手。”
通天教主听了元始天尊这番话,不怒反笑。
“二兄,你口口声声说吾门下皆是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
可你休要忘了,大道通天,本无贵贱之分。世间生灵虽跟脚不同,但只要有心向道,便该有一线求道的机会。”
他按着剑柄,跨前一步,上清青光在他身后化作接天连地的剑意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