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宁毕书说得仔细，许建军不由得点开计算器，现场算起账来：“一打就是12个，然后你0.86美元一打，国内差不多就是平均五毛二买一个蛋，然后卖出去就是……3.16乘以今天汇率是7.2好像，再除以个12……一块八毛九六，差不多一块九！一个蛋毛利一块三毛七……差不多一块三毛八了！一船能装多少个蛋啊？”
李明山明显是预备而来，脱口而出道：“宁总要买两个亿的蛋，差不多是24000吨，大概三亿多枚，接近四亿枚吧！”
许建军惊呼道：“那单这一趟的毛利，不就得有五六个亿了？把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成本都扣了，按少了说，起码也是五个亿毛利。”
李明山接道：“再扣掉当地的所得税，剩下的再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一分，宁总……你这一趟，少说能挣两个亿啊！你再进口点东西回来一卖，转手又是一笔。来回一趟一个月，一年能跑十二趟，要是再多加几个船……”李明山喝得多了，激动得满眼小星星。
周恬依也听得美目涟涟，很是惊叹地看着宁毕书。
知道宁毕书要干票大的。
但真没想到他能干这么的啊！
一趟2个亿的利润，一年12趟，那不是一年要赚24个亿？！
“开什么玩笑……”宁毕书听乐了，“李总，这钱要有这么好赚，这条路早就船满为患了，那边的黑帮，怎么可能才收你这么点钱。再说了，我们的货就算进得去，也不是全部都高价卖给经销商的，至少得有一半，要平价卖给当地，不然人家凭什么让我们借道？”
李明山道：“那就算对折再对折，一年起码也五六个亿吧？”
宁毕书笑道：“每次都能保证活着回来就有。”
李明山道：“那那边的商会呢？人家怎么就一直安全？”
“谁踏马跟你说一直安全的？”
宁毕书道，“我们在那边连大使馆都没有，商会的人都自己带枪的。而且商会卖的货也不算多，大部分都是当地赚钱当地花，几十年下来，和那边的政府、地头蛇也都相处融洽了，这踏马才能少赚点带回来，还有些根本不带回来的，都是赚美元、花美元……”
许建军道：“那干嘛不干脆直接运到美国去卖啊？”
宁毕书道：“大哥，你猜一猜，大金毛为什么要跟我们打关税战？四月初A股刚跌了一波，韭菜吊死在山顶上才几天啊，忘了吗？”
“呃……”许建军一下子就酒醒了。
他自己也有两只票，吊上面好些日子了……
“宁总，不说这个了！”
李明山突然神情一肃，把话题拉了回来，“兄弟我跟你商量个事，你说你这一趟……能不能也带我一个，我也出点，咱们要不就一起弄家公司，我只占20%就行。”
许建军忙道：“对啊！宁总！我也想入点股份。”
宁毕书却笑了，他摆摆手，很直接道：“你们两个不行。”
“怎么不行啊？”李明山道，“我大不了多出点钱，陈家宝前天还跟我一起吃饭呢！”
“少来。”宁毕书笑道，“货源又不止你一家，船和码头也不光就X州有，再说陈家宝我也认识啊，他在澳门还输我五十万呢，用得着你来牵线。”
李明山不肯了，道：“宁总，你说这话就伤感情啊。”
“别，咱俩本来也就没什么感情。我踏马在明山外贸当牛做两年半，练得比坤坤还辛苦，你踏马这个死资本家，一个月给我三千块，你跟我谈鸡毛感情？”
“不是……工资是董建民给你开的！我不管这个啊！是吧？那个周……周总？”李明山急忙让周恬依作证，接着又跟宁毕书说，“宁总，你要是觉得心里不痛快，干脆你来明山外贸当老板，我把明山外贸的股份卖你20%，我们再合股搞一家外贸公司，我占20%，咱们交叉持股。然后你那家公司你说了算，明山外贸的董事长和总裁也让你来干，年薪你自己看着开，只要不过分，一年几百万都行！董建民以后给你当狗，我说了算！”
李明山说得言辞恳切，甚至不惜把董建民这个家族二十年老臣拉出来给宁毕书遛。
然而宁毕书没有这爱好，不过看在李明山态度恳切的份上，还是放缓了口吻，语重心长跟他解释道：“李总，我不让你上我这条船，不完全是钱的原因。主要呢，你看你只是投了点钱，但我们出去，那可是拼命的。
哪有你这么轻轻松松、干干净净，站在大洋彼岸自己家门口，就把钱这么赚了的？那我跟弟兄们分钱的时候，怎么和他们交代啊？我能让你赚的那部分，在货离岸之前，就已经让你赚了，剩下的，沾血的那部分，跟你就没关系了，你懂不懂？”
李明山一时间听得哑口无言。
宁毕书拿出一根烟，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燃。
一口青烟，在包厢里弥漫开来。
房间里的另外三个人，全都用很敬仰的目光看着宁毕书。
宁毕书微微眯着眼，轻声说道：“我岳父还在那边没回来，我可以冒着险去做买卖，顺便把我岳父接回来。你们不行，你们没我这么义薄云天，老天爷不会额外保佑你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