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总,真不用我送啊?我跟你顺路!”
“不用,散散步,消消食。”
云顶酒店门口,夜风已经有了初夏的温热。李明山站在台阶上,一脸酒气,冲宁毕书的背影呼喊,宁毕书摆摆手,已经往前走了两步。
“李总,那我也先走了。”周恬依对李明山说了句,匆匆跟上宁毕书。然后在走近宁毕书身边的时候,忽然被宁毕书抓住了手。她陡然愣了一下,连心跳也好像漏了一拍。
而站在后头的李明山,一点也不对这点暧昧的小动作有任何反应。
他只是感慨,命运怎么能这么神奇。
只短短三个多月时间,这个原本在他名下众多公司里头的某一个公司里的连个屁都不算的屌丝中登牛马,竟转眼之间,就成了能对他居高临下的X州新贵。
一年五六个亿利润的生意,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真就说干就干了。
那可是一年五六个亿啊!
李明山他家虽然号称家产十位数,可其实不算那些价格虚高的不动产和投资品,真能拿出来花的现金,现如今还不如宁毕书兜里的多。
他所吹嘘的“家里每年能赚两个亿”,事实其实也不过就是在过去的某一年里,他家最多的一年,赚到了那么多,至于其他年份,一年到头七八千万、三五千万都是常态,偶尔遇上亏损,搞得资金流紧张的,那真的相当焦头烂额。
只是这些困境,生意人当然是不会拿出来说的。
而反过来,像宁毕书这种大宗海外贸易,李明山家早就想插手,可一直也没轮得到上桌的机会。以往李明山的父亲,也曾经接触过类似宁毕书这样的猛人,然而对方基本也像宁毕书今天所表现出来的样子一样,根本瞧不上他家。
因为就像宁毕书说的那样,他们家没缴过“血税”。
可现在让李明山为了钱去冒风险,他自然也是不会愿意的。
相比起钱来说,当然还是命更重要。
“哎,钱是挣不完的,命可只有一条啊……”李明山看着宁毕书和周恬依手牵着手,慢慢走远,转头对许建军叹道。
许建军也轻轻一叹:
“这小子是够狠啊。他三叔最多就是想让他去坐半年牢,他倒好,反手就把他三叔的家业都给吞了。把国万集团的股价搞得这样,也不怕被处理了。”
“行了,我也走了。”李明山打了个呵欠,“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宁毕书一趟五六个亿的利润,就算挤掉水分只按一半来算,那也是李明山几代人积累之下,每年能实现的最大收益。这笔买卖,他无论如何,也得掺上一脚。
毕竟现在,宁毕书这买卖,可是通过他的渠道关系在做。
从嘴边溜过去的肉,哪能连舔都不舔一下。
天底下没有这道理!
李明山看着远处的两个身影,在路灯下越来越小。
目光狠狠一凛,转身朝地库走去。
低头拿起手机,下了个代驾的单子。
……
宁毕书和周恬依牵着手,走过云顶酒店前寂静无人的小路。
周恬依低着头,看着地上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脸上微微发烫。
她今年二十九岁,算虚岁,已经三十。
像这样心里小鹿乱撞的感觉,好像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
大概十几年前,大学初恋的时候?
但似乎也没这么紧张过。
更往前一点呢?
高中的时候,可那连初恋都算不上,最多就是小孩子懵懂的喜欢,虽然向往,可一点也不刺激。再往后,那就是跟着董建民的三年多了。老头子倒是给了她一些刺激的体验,然而要说心动,那肯定是不可能的,要心动,也是对钱心动。
但问题在于,董建民一共也没给她多少钱。除了提拔她当了明山外贸的行政总监,每个月到手一万块的工资,其余时候,就是零星的一点小礼物。
五六千块的新手机,偶尔送个一两万块的包,一点算不上奢侈的化妆品——多数时候,还得她亲自开口要,并且往往是在酒店里完事儿了之后。
再说起开房这个事,老头子就更不顶用了……
不像现在……
周恬依的手心微微出汗,她偷偷地,侧头看了一眼宁毕书。宁毕书的侧脸在路灯下忽明忽暗,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目视前方,不紧不慢地走着。
周恬依只觉得这男人真是盖世英雄。
这一顿饭下来,宁毕书带给她的感觉,已经远超过钱的范畴了。她甚至觉得,她敢跟自己的闺蜜炫耀——对,我被宁毕书操了,就算宁毕书没给钱,我也很踏马感觉很骄傲!
周恬依默默想着,跟着宁毕书越走越远。
宁毕书不作声,她也安安静静,一言不发。
直到走了将近半个多小时,她踩着6公分细高跟的脚,开始隐隐作痛,才终于忍不住,弱弱地,小声问道:“宁……宁总,我们去哪儿?”
“嗯?”宁毕书回过神,停住了脚步。
他看了看四周,路上车来车往。
不知不觉,已经走出去很远。
“这是哪里?”宁毕书反问周恬依。
周恬依一脸茫然,“不知道啊,这条路我没来过……”
“哦,没事。”宁毕书一抬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靠边停下,宁毕书拉开车门,对周恬依说:“上车。”
周恬依赶紧钻进去。
宁毕书上了车,关上门,对司机说:“华美达酒店。”
“啊?”周恬依轻轻一声惊呼,眼里露出一抹羞涩的欣喜,脸一下子烧起来。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膝盖,不敢看宁毕书。
而宁毕书,也没有看她……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
窗外的路灯、店铺、行人,都变成了模糊的光影,飞快地向后掠去。
开了十几分钟,车子停在酒店门口。
宁毕书付了钱,下车,周恬依匆匆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