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酒店，三楼贵宾包厢。
窗外是X州的夜景，远处的港口灯火稀疏。
宁毕书坐在主位上，周恬依坐在他右手边。
对面是李明山，旁边还坐着个许建军——这个阴魂不散的酒店小老板，显然是没地方可去，每次吃饭都有他，而且路子也是真的广，居然和李明山也认识。
这么一来，宁毕书就不好赶他出门了。
不过反正今晚也没什么要紧事，多他一个也不多。
宁毕书无所谓了。
“宁总！今天总算是能跟你一起吃个饭……我昨天本来想去医院看看你三叔的，你看一忙起来，又给忘了……”许建军端着酒，往宁毕书杯子里倒。
殷勤得不像是大宁毕书整整一个辈分的人。
宁毕书淡淡说道：“没事，我去看过了，我三叔挺好的。除了不能动、不能说话、不能自己吃饭、不能大小便之外，至少神志还是清楚的。
这人呐，关键就是活个思想，活个意识，活个心态，只要脑子没问题，心理健康，出了事不气馁、不发疯，那就永远还有希望。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区区一个肢体瘫痪，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相信我三叔早晚有一天，一定还是能站起来的。”
“对对对……”
许建军已经完全分不清宁毕书是在祝福还是在诅咒宁国荣了，毕竟是亲叔叔计划着要把亲侄子送去坐牢的相亲相爱一家人，他笑盈盈点着头，突然说道：“宁总你这个股票，最近赚了不少吧？我幸好前几天跌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跑出来了。我听说你赚了有几个亿？”
“狗屁的几个亿，亏了五千多万了。”
宁毕书拿起手机，熟练地先发一条朋友圈卖惨。
然后又把这条朋友圈，转发到他900粉丝的抖手上。
李明山听到手机叮的一声，拿起点开X信一瞧，顿时发出一声“哦豁！”。
只见宁毕书那1000万股的国万集团，已经跌得只剩下1.4亿多，不由问道：“我记得你一开始就梭了两亿多进去吧？那剩下的呢？”
“那多少也是跑出去一点的嘛，不然怎么做生意啊？”宁毕书笑了。
不过具体的财务情况，他肯定不会告诉李明山。
——在连本带利还掉各方面的欠款，又花了一堆额外的钱后，他现在自己身上还捏着1.35亿出头的现金，碧树控股的账面上，目前资金是2.8亿元。
再连同股票账户的钱，碧树机械厂账面上那几百万的零碎，另外加上已经转给明山外贸的2000万第一批货款，乃至家里的那几套没人接盘、有价无市的大房子，宁毕书满打满算，目前的个人总资产，也还不到6个亿。
在“宁十亿”的位置上坐了不到24小时，就跌成了“宁半十”。
而他所造成的声势，却撼动了A股市场整整半个月。
果然是流量时代，流量比钱还值钱……
“宁总，危德马拉那么危险，你真没必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跑过去啊，上回就已经出了人命了。”酒过三巡，李明山开始渐渐把话题往他想聊的方向拉。
宁毕书原本以为李明山还是想找他带货，却不料这回李明山话锋一转，突然就问道，“不过话说危德马拉那边，现在鸡蛋生意的利润有这么高吗？值得你一次性投这么多钱进去？鸡蛋啊，这玩意儿你要拉两个亿的货过去？”
宁毕书不紧不慢，夹了两筷子面前的清蒸鳜鱼，嚼两下，咽下去，缓缓说道：“利润肯定是不低的，不过分到手里有多少，那就得另外算了。”
“怎么算？”李明山忙问。
“当地部门，你得花点钱吧？当地的黑帮、地头蛇，你得分点钱吧？还有当地的那些国内商会，人家相当于经销商，也得分点吧？”宁毕书掰着指头，给李明山算，“等这群人都打点到位了，利润里头有一半留给自己，那就算可以了。”
李明山听完，和许建军对了对眼。
许建军接话道：“那剩下的还有多少呢？你两个亿投进去，落到兜里的，能有多少？”
“不止两个亿的，还要算上船运、仓储、税费、损耗，乱七八糟的。两个亿的货要运到那边，从入境到出手，全部成本加起来，大概二点六亿左右。
我们在国内的采购价，差不多是0.87美元一打，卖到危德马拉当地经销商手里，上次的价格是每打3.16刀。具体的利润，你们自己算吧。”
宁毕书也不隐瞒，反正大部分的数据，其实都是可以查到的，他还补充道，“现在北美那边鸡蛋也快成硬通货了，有些地方的零售价差不多快到8美元一打。危德马拉的人把我的货拉过去卖掉，毛利超过100%。
那些当地的黑帮，现在走私不走面粉了，就专门走这种日用消耗品，还有为什么沐浴露之类的，有的中间还能在老墨那边过一到手，到墨西哥边境就直接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