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算有了这点钱，我不还是那个……张军军他们眼里的社会闲散人员？有了一个亿，然后呢？再十个亿？再一百个亿？那钱能是我的吗？那到哪儿才是个头啊？哎……”
苟晓飞说到这里，仿佛释然地，叹了一声，“宁总，我得感谢你。你不但带着兄弟，提前把人生目标给完成了，还让我把自己也给看清楚了。什么样的人，就干什么样的事儿。自己是不是那块料，自己心里得有数。大事啊，就得交给你们这样的人去做。谁是主角，谁是配角，谁是龙套，我现在是看得一清二楚，看得明明白白！”
宁毕书笑了笑，也没否认。
他都重生了，他还有什么好谦虚的？
“三嫂！”苟晓飞突然又换了人，“我也得敬你一杯！”
陈婷婷忙举起手里捧着的水杯，“狗哥，我不能喝酒。”
苟晓飞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肚子上——宽松的裙子，平底鞋，护着水杯的手。他的眼睛猛地亮了，一拍大腿：“哎哟！你看我这脑子！”
他立刻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摘脖子上挂着的东西，一块玉观音，油润润的，系着红绳。他双手捧着，绕过桌子，恭恭敬敬地递到陈婷婷面前：“三嫂，这是我当年在五台山请的，开过光的，跟了我十多年。今儿个您得收下，给我大侄儿当见面礼！”
陈婷婷没接，扭头看宁毕书。
宁毕书微微一笑。
陈婷婷这才接过玉观音，摸了摸，手感温润，确实是个好东西。
“谢谢狗哥。”
“一家人说什么谢！”苟晓飞眉开眼笑地，回到座位上。
宁毕书又问道：“狗哥，你这么一走，底下跟着你吃饭的弟兄怎么办？”
“没事。”苟晓飞轻松地笑道，“你知道我那些物业的股份，都转给谁了吗？”
“谁？”
苟晓飞声音一低，转头看王朝一眼，说道：“秦先生。”
“秦楚郎？”宁毕书颇为意外。
苟晓飞点头道：“跟着秦先生，饿不着他们。”
宁毕书这就有点对秦楚郎那个小白胖子另眼相看了。
那个神棍皮条客，还真是有点本事的。
苟晓飞忽然又说：“现在我放不下的，就只有他了。”
他指了指王朝。
王朝笑道：“狗哥，我又不是你儿子，你有什么放不下的？”
“放屁！我踏马就是拿你当我儿子培养的！”苟晓飞正色道，“现在给你两条路，第一，去跟秦先生混，第二，呐，宁总，你选哪个？”
宁毕书一怔。
赵虎也一怔。
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怎么就要入伙了？
可王朝显然也没心理准备，一脸错愕，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好在气氛正尴尬之际，包厢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侯咏红走了进来。
穿着一件雾霾蓝的真丝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下身是一条米白色的阔腿西裤，垂坠感极好，脚上是一双同色系的尖头细跟，鞋跟落在包厢的木地板上，发出笃、笃、笃的轻响。
苟晓飞的眼睛直了一下。
侯咏红好像变年轻了……
侯咏红谁也没看，径直走到宁毕书身边，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自然得像这里本来就该有她的位子。
陈婷婷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低头喝水，睫毛垂着，看不清表情。
“侯总，您怎么来了……”苟晓飞满脸诧异。
侯咏红没理他，只是伸手拿起桌上的热毛巾，擦了擦手，一根一根手指地擦，擦完了把毛巾放下，才开口，旁若无人地对宁毕书道：“我跟张军军要离婚了。”
“哦。”宁毕书反应不大。
“哦？”侯咏红转过头，盯着他，“你就这点反应？”
包厢里瞬间变得很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声。
苟晓飞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俩，王朝也是一脸茫然。只有赵虎，想起刚刚早上在紫金外贸大厦里，张军军那一无所知的样子，心里充满某种八卦的恶趣味。
宁毕书看着侯咏红，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然呢？”
侯咏红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明天别走，跟我去见我爸妈。”
“啊？”宁毕书这下不高兴了，“咱们说好的……”
“说好什么？”侯咏红说翻脸就翻脸，直接反悔道，“反正你明天跟我回我家，见我爸妈，听懂了吗？”
不是……！
这踏马什么情况啊？！
苟晓飞和王朝两个人都麻了。
侯咏红和张军军离婚，然后让宁毕书去见她爸妈？
难道说？
莫非……
不是吧！
我了个苍天的！
苟晓飞感觉人生观都被刷新了，真没见过宁毕书这样的啊！
他的目光来回在宁毕书、侯咏红和陈婷婷三个人之间扫视。
陈婷婷已经是三嫂了啊！
宁毕书家里还有个正牌的萧洮洮，和被他赢走的穆善明。
不是……
穆善明那也是张军军的啊！
张总这是刨你家祖坟了怎么的，你要这么绿他？！
不是不是！
应该是，你踏马居然有胆子这么绿他？！
苟晓飞越想越惊恐，转过头，不住地跟王朝对眼色。
王朝这时脑子一抽，突然端起酒杯，“宁总！我跟您干！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满桌人齐刷刷看向这个抽风的家伙。
宁毕书无语笑道：“赴汤蹈火就不用了，不过我过几天马上要出国赴死，你要不要一起去啊？”
“啊？”
来真的啊？
王朝的手僵在半空。
宁毕书一笑，没再看他，转向侯咏红：“姐，见老人的事，等我回来再说吧。不然要是见一面人就没了，我怕老人家会伤心的。”
“别胡说。”
侯咏红认真道，“我感觉我已经怀上了，孩子不能没有爸，你一定要回来。”
话音落下，包厢内一片死寂。
陈婷婷瞳孔瞬间一缩。
苟晓飞和王朝则双双石化。
狗哥手一抖。
手里的筷子，轻轻地，掉在了地上。
宁毕书，你是个人物啊！
要不我给你跪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