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说!进股市赌钱,输不起还怪老板,没出息!”甘志彪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又喊过会计和出纳,便护着穆善明和吓得脸色煞白的叶景阳,几个人上了楼。
被留在行政楼前的一群工人,心虚理亏地面面相觑。
但也并没有就此散去。
十来分钟后,空地上的工人们,手机陆续响了起来。
短信提示音此起彼伏。
“工资到账了!”
“四个月工资啊?”
“四个月,还多了一千块?”
有人点开短信,仔细看了看——
除了被宁国荣拖欠的四个月工资外,还有一条备注:劳动节补贴。
“哦,宁总是说过的。”
“还真发啊……”
人群窃窃私语。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人,此刻都满脸复杂,不知该说什么。
可是,这世上总是不缺脑子有问题的傻子的。
“呵!羊毛出在羊身上!”一个四十来岁的工人把手机往兜里一揣,不屑道,“在股市里割了我们,又拿割我们的钱,反过头来给我们做好人!我呸!”
他这一喊,立马就有好几个人也跟着露出一脸恍然大悟。
“我草!有道理啊!”
“他给我们发的钱,那不本来就是我们的钱吗?”
“这老板年纪不大,心眼还真不少。”
“我看干脆辞职算了,现在订单也没有,这厂子早晚要倒的。还不如拿那六个月的补偿早点走了。明天看看能不能卖出去,要是明天能卖掉,这半个月也算赚了两三年的钱。我们这个厂子现在设备工艺都落伍,就算真有什么订单,能不能撑两三年,也都不好说。”
话音落下,这群人纷纷附和。
“对啊,早点辞了吧!”
“不干了!不干了!”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全都跟上,一群人乌泱泱朝楼里走去。
……
厂长办公室里,廖板荡看着账上的钱,强忍着烟瘾。
刚刚五千万的钱,一眨眼,就只剩了几百万。
穆善明这一来,除了给全厂的所有员工,发了拖了四个月的工资,还直接还掉了欠银行的2000万本金和这个月的20万利息。
余下的部分,有500多万是支付给第一批辞职员工的那6个月工资补偿,一次性买断。还有就是留下来的员工,每个人都有的1000元劳动节补贴。
可即便只是区区1000元,累加起来,那也是足足80多万啊!
这钱来得翻山越岭,去得却是大河奔腾。
穆善明这个董事长,简直比廖板荡还感觉无语。
账上剩下的钱,最多也就只够厂里一个月的工资了。
那接下来呢?
话说宁毕书这个财务状况也是奇葩。
碧树投资做外贸,被危德马拉的黑帮扣了全部的货,第一次出海本钱全部打水漂,严重亏损,幸好员工就他一个人,不用发工资,房租物业也还交得起,目前才还没倒闭;
碧树机械厂现在又是几百号员工等着吃饭,订单一个没有,工厂已经停工足足四个月,下下个月的钱还不知道上哪儿去要,眼看着也是倒闭的节奏。
至于宁毕书和她共同持有的碧树控股,主营业务不存在,到目前名义上还倒欠宁毕书个人5000万,随时可以关门。
也就是说,宁毕书名下的产业,各个都尼玛是快要死了。
可偏偏就是他自己,昨天还满世界晒他那十个亿的虚假资产!
哪儿踏马有十个亿啊?!
那不都是融资借的吗?
穆善明甚至有点怀疑,宁毕书是不是在坑她?
碧树控股欠宁毕书5000万,而她持有碧树控股1%的股份,岂不就是她欠宁毕书50万?
虽说这50万也不是什么大的钱,但万一宁毕书继续这么操作下去……
穆善明有点不敢想了……
“老廖!我们要辞职!”
办公室外,这时一群工人突然跑了进来。
穆善明莫名其妙地看过去。
不知道这群人抽的哪门子疯。
“怎么了?钱不是给他们打过去了吗?”她皱起眉头。
甘志彪也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呵斥道:“没完没了啊!发什么神经啊?”
“老甘!你别管!我想通了,反正这厂子也干不下去了!在这里耗着也没意义!”带头的人大声说道,“我有时间在这里等,还不如抓紧出去找个事做!”
甘志彪一愣,“你出去能找什么事?你除了会车间里的那点手艺,你还能干什么?”
“这不用你管!我自己心里有数!”
“你踏马心里有个屁的数!”甘志彪把捏在手里半天都没点燃的烟,狠狠往地上一摔,喝道,“你想在家里炒股是不是?我跟你说!你这就是找死!”
“我不用你管!你反正给钱就是了!你自己赚了钱,还不许我赚钱了是吗?”
“放你妈的屁!老子也套住了!!”
甘志彪吼得脖子通红。
穆善明开口道:“行了!要走就走!你们全都要走是不是?”
一起上来的十几、二十来个人,互相对视。
穆善明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拿起手机,给宁毕书拨了过去。
“宁毕书,又有一批工人说要走。”
“有多少人?”BJ紫金贸易大厦,36层,宁毕书拿着手机,淡淡问道。
穆善明朝门外看了眼,“大概二十来人吧。”
“哦,那没事。账上钱还够吧?”
“还够,刚好够下个月工资。”
“没事,下个月这时候,我就回来了。今天就把钱给他们打过去吧。”
穆善明嗯了一声。
挂断电话,她转过头,直接对廖板荡道:“廖总,谁想走的,现在就可以办手续了。我下午还有点事情,我们抓紧把账再做一下。办完手续,我现场就打钱。”
“好。”廖板荡转头看向门外,“都听到了吧。”
门外一群人,眼里又是犹豫,又是期待。
很是拧巴。
“想好了的,那就过来签字吧。”廖板荡叹了口气,走到文件柜前,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夹,取出一份辞职表,走到复印机前,就自顾自地复印起来。
门口闹着要辞职的几个人,这时也安静了。
他们一个个地,走到廖板荡身边拿表格。
就算是已经冷静下来,内心后悔的,这时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参与进来。
毕竟总不能中途退出、背叛退伍。
那显得多怂包、多窝囊、多没有种啊……
……
“马总,合作愉快。”
“宁总,我们可是少赚一点八亿。”
BJ紫金外贸大厦36层鸿骏基金大会议室里,宁毕书和马天行签完字,互相握了握手。
宁毕书向鸿骏基金借的两个亿,如数奉还。
外加13天,共计1300万的变态高额利息。
“马总,那可是你们逼着我,叫我掩护你们先走的。”
宁毕书笑眯眯地说着,身边站着赵虎和陈婷婷。
侯咏红和张军军隔着会议桌,坐在他对面。
张军军一脸春风得意,“感谢宁总出手,这十几天,就给我们带来一点三亿多的利润。下次有资金上的需要,随时跟我们说。”
“好的。”宁毕书也不把话说死,起身对侯咏红道,“姐,那我就先走了。”
侯咏红点点头,“老马,送送宁总。”
马天行奇怪看侯咏红一眼,便领着宁毕书三人,离开了会议室。
房门一关,侯咏红转过头来,看着张军军。
张军军心里一虚,问道:“这么看我干嘛?你怎么不去送送人家?”
“你先别管他了,咱们先说说你的事吧。”
“我……我什么事?”
“你什么事,你自己不知道吗?”
“你跟我打什么哑谜?”
“张军军,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我这几天不在家,就不知道你见了什么人,干了什么事了?张军军,你真是有进步啊,已经敢背着我,做这种事情了是吧?”
“你在说什么啊?”
“张军军,你爸妈,二老知道这件事了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听不懂,那酒店的监控,总能看得懂吧?希尔顿18号,五月三日,还有五月四日,还有五月五日……!张军军!你踏马精神头不错啊!嫩的就是好,是不是?”
张军军脸色发白,整个胸口都发紧了。
多年来被侯咏红压制的婚内关系,到这一刻,仍然无法逆转。
他喘着气,不知道鼓起多大的勇气,才吐出一句:“那……那你想怎么样?”
“呵,你还有脸问。”
侯咏红笑了,“离婚吧,财产我不多要,五五分,公平吧。”
张军军捏着拳头,身子微微颤抖。
五五分,确实公平。
可是离开了侯咏红,他往后呢……
只是这念头刚起,一想到穆晚清昨晚上在酒店里的温柔,张军军忽然间就像被打了一针鸡血,猛一拍桌:“好!侯咏红,这可是你说的!离!离就离!我早就想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