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人投资,会考虑风险收益比,会做尽调,会设止损线。就算是纯粹的赌狗,也不可能像他这样,抱着炸药炸碉堡一样,不带任何回旋余地往前冲的。”
秦楚郎转身,眼中有一丝困惑,“宁毕书似乎跳过所有。他不是做买卖,也不是在赌钱,他好像是……”秦楚郎的右手不自觉地转着手腕摆动了几下,“是在跟什么东西赌气。”
“赌气?”侯咏红不理解。
“我也说不清楚。”
秦楚郎摇摇头,坦白道,“也许是直觉,也许是运气,也许是……他真能窥见未来的一角。但也可能是我猜错了,也许他就是单纯的脑子有病,具体究竟怎么样,我觉得还是再观察观察吧,你也不用那么着急就做出决定,反正等周一就能看出个七七八八了。”
侯咏红安静片刻,问道:“您周一就回去吗?”
秦楚郎道:“当然。说好的三天就三天,周一早上我回BJ。”
“那好吧……”侯咏红叹了口气,“我再多待几天,再看看。”
秦楚郎嗯了一声,就说时间不早,告辞离开了房间。
他离开后,侯咏红独自站在房间中央。
她静静环顾四周的奢华装饰。
意大利定制沙发,波斯手工地毯,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
将近一万块一晚上的酒店房间,连呼吸都充满着金钱被燃烧的味道。
可是……
光有钱,人生就圆满了吗?
侯咏红忽然感到一阵烦躁,她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酒精的灼烧感从喉咙蔓延到胃里,却让她的头脑变得清醒。
“宁毕书……”
这个名字在她舌尖滚动,带着某种魔力。
从今年春节以来,短短三个月时间,这条赌狗,以常人难以理解的速度和效率光速发迹。虽说和和尘律所扯上关系纯属偶然,通过吕学谦把她和张军军扯进一些事情里,也不是他主动的,但冥冥之中,侯咏红就是感觉,宁毕书的出现,对她来说,不是没有意义。
现在和尘律所的股份,大部分已经落在了宁毕书和穆善明手里。
侯咏红当然根本无所谓这点东西。说破天去,吕学谦连同和尘律所,都只不过是她花了十几年时间养的一条老狗,现在老狗死了,她换一条新的就好了。
可宁毕书真的不一样……
就算宁毕书确确实实是一条赌狗,但在侯咏红眼里,他却越来越像个人了……
侯咏红放下酒杯,拿起手机。
屏幕反射出她的脸——四十出头,妆容精致,眼角已有细纹,但眼中火焰未熄。
然后她找到宁毕书的号码,犹豫了好久,最后,她按下拨号键……
电话那头,响了五声才被接起。
“喂?”宁毕书的声音传来,喘着气,呼吸略显急促。
“毕书,我有个事,想跟你聊一聊。”侯咏红尽量让声音平静,“关于国万集团……”
话没说完,手机那头冷不丁传来一声尖叫。
又骚又浪。
紧接着便是哭一样的呻吟。
侯咏红瞬间就愣住了。
“你在干嘛?”
“姐!没空啊!明天再说!我先挂了啊……”
“别……别挂!”侯咏红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说得出口的,“我……我想听。”
“啊???”宁毕书这边发出极其不可思议的声音。
侯咏红重复道:“我想听听。”
“不是,姐,你这要求有点变态吧?”宁毕书谴责道,“你们有钱人的生活方式,都这么腐朽堕落、臭不要脸的吗?”
侯咏红却只是问:“你下周一开盘,有多大把握?”
宁毕书却不回答了。
手机不知道被他扔在了什么地方,声音变小了很多。
但依稀还是能够听到,陈婷婷那娇滴滴的喊声。
连绵不绝,充满难以言喻的快乐。
侯咏红深吸一口气。
又倒了一杯酒,一口全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