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特区,共和党全国委员会大楼,三楼的一间加密会议室里。
理查德·泰勒和艾萨克·拉尔森坐在长桌的一侧,两人面前摆放着几份关于里奥·华莱士初选登记的备忘录。
而在他们的对面,坐着的是伊森·霍克。
在他们看来,这场谈判的核心非常明确。
“霍克市长。”泰勒率先发话。
“关于华莱士州长的初选登记,我们已经做出了妥协。相关的资格审查可以加快,辩论门槛我们也可以适度调整。甚至,共和党全国委员会的基础选民数据接口,在签署了严格的使用协议后,也可以向你们开放。”
泰勒靠在椅背上。
“这些都是你们最急需的资源。华莱士需要舞台,需要数据去动员那些摇摆选民,我们给你们这个舞台。那么,作为交换,我希望他能遵守我们在初选活动中的基本规矩。”
在泰勒的逻辑里,里奥现在最渴望的无非是四样东西:初选登记的合法性、电视辩论的入场券、共和党全国委员会的数据接口,以及在各州举行初选活动的通行证。
只要满足了这些表面的需求,就能把这头不受控制的猛兽暂时圈养在共和党的初选笼子里,让他去撕咬民主党的基本盘。
伊森·霍克静静地听完泰勒的陈述。
他没有表现出得到这些资源后的喜悦,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任何波动。
“感谢共和党全国委员会的配合,泰勒先生。”
伊森缓缓开口:“初选的流程我们当然会遵守。但今天,我代表里奥·华莱士,想要讨论的是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伊森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了桌子中央。
“我们需要在共和党全国委员会内部,成立一个选举人合规工作组。”
泰勒和拉尔森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选举人合规工作组?”拉尔森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意思?各州的选举人名单历来由州党部按照传统流程提名,共和党全国委员会只负责最后的确认,你们为什么要插手这个?”
伊森早有准备。
“为了防止选后的混乱,拉尔森先生。”
伊森用一种甚至带着点学术意味的口吻解释道:
“各位应该清楚,目前的选情极其焦灼,社会的撕裂程度前所未有。无论大选结果如何,败选的一方都极有可能在选举人投票环节进行疯狂的法律缠斗和舆论施压。”
“我们必须保证,各州推举出来的总统选举人,在面临这种高压时,名单是绝对合法、稳定且可被毫无争议地认证的。”
伊森打开文件,开始宣读他的要求。
“第一,基础盘州,也就是红州,必须提交详细的选举人提名流程说明,我们要确保每一个环节都没有法律瑕疵。”
“第二,在宾夕法尼亚、密歇根这些关键摇摆州,必须建立重点州选举人风险审查机制,不能让任何有潜在把柄的人进入名单。”
“第三,缅因州第二国会选区和内布拉斯加州第二国会选区,因为其按选区分配选举人票的特殊性,必须单独建档管理。”
“第四,所有潜在的选举人候选人,必须签署一份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承诺文件,确保他们会严格按照普选结果投票。”
伊森抬起头,目光锐利。
“第五,也是最核心的一点。所有潜在选举人的家庭压力、债务风险、媒体曝光风险、金主关系,甚至是法律纠纷历史,都必须进入这个工作组的绝密档案,我们需要提前排雷。”
“最后,第六条。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与各州党部,不得在未经过工作组和候选人团队同意的情况下,在大选后临时替换里奥·华莱士的选举人名单。”
伊森一口气说完了六条要求。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泰勒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桌上的那份文件。
他觉得伊森的要求有些小题大做。
“霍克市长,你的这些要求在程序上显得过于繁琐了。”泰勒说道,“建立这样一个工作组,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和资源。而且,你对选举人忠诚度的担忧,是不是有些过虑了?在我们的历史上,失信选举人虽然有,但从未真正影响过大局。”
“更何况,”拉尔森在一旁冷笑了一声,“华莱士现在连初选都还没有经过考验,你们现在就来操心十一月大选后的选举人名单,是不是想得太远了?”
在拉尔森和泰勒看来,里奥不过是一把用来搅乱民主党的刀。
他能不能熬过初选,能不能真正站在大选的决赛舞台上,都还是个未知数。
给他一些关于选举人流程的介入权限,虽然麻烦,但换个角度想,这也能让共和党全国委员会更好地掌握里奥团队的动向,用规则约束他们。
“既然你们对合规性这么执着。”泰勒权衡了一下利弊,最终点了点头,“我们可以同意成立这个合规工作组。但这只是为了确保程序的严谨,不代表共和党全国委员会放弃了最终的审查权。”
“当然。”
伊森微微颔首,表面上接受了泰勒的底线。
但他的内心,却闪过一丝嘲弄。
他们根本不懂。
泰勒和拉尔森这些坐在华盛顿办公室里的人,依然沉迷于初选辩论、民调数据和媒体曝光这些表面的游戏。
但伊森知道,里奥也知道。
在极度撕裂的政治环境下,当一切常规手段都失效时,十二月的选举人投票,才是决定生死的最后一道门槛。
普选票只是赢得了跨过这道门槛的资格。
而那些真正把名字写在选票上、投下那决定性270票的选举人,才是最终握有钥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