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迪提亚昏暗的天穹下,泰丰斯伫立在一座由尸骸与被腐蚀的岩石堆砌而成的小山丘上。那标志性的毁灭者蜂巢在他的盔甲缝隙间进进出出,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嗡嗡声。他那双充斥着浑浊黄光的眼睛,正透过厚重的终结者头盔,俯瞰着脚下连绵的瘟疫军团阵地。
浓稠的毒雾在战壕间流淌,纳垢的赐福正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将原本贫瘠的荒原转化为了某种扭曲而亵渎的花园。
一名身体肿胀的死亡守卫冠军艰难地爬上山丘,来到泰丰斯身后,恭敬地低下了头颅。
“泰丰斯大人,”那名下属的声音通过湿漉漉的发声格栅传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咕噜声,“有好消息向您汇报。绿皮的攻势已经被我们彻底镇压下去了,那些野蛮的欧克并没能动摇我们伟大的防线分毫。”
事实上,真实的情况是那群绿皮在冲锋了一半之后,发现比起啃这些硬邦邦还会喷毒气的罐头,去捡天上掉下来的那些还在燃烧的战舰碎片显然更有趣。于是,绿皮大军在一阵莫名其妙的欢呼声中主动退了下去,根本没表现出来多少战斗意志。
但这名下属肯定不会这么说的。在这个节骨眼上,告诉正在气头上的泰丰斯“敌人是因为觉得我们无聊才走的”,纯粹是活腻味了。
“嗯。”泰丰斯微微颔首,那沉重的动作伴随着伺服电机的哀鸣,“那些愚蠢的异形以为能趁火打劫,但事实上,瘟疫军团不是它们能惹得起的。慈父的花园不容亵渎。”
见泰丰斯心情似乎不错,下属壮着胆子接着说道:“另外,那些名为‘赴死者’的凡人刚刚发起的一轮小规模渗透行动也被我们成功挫败了。我们在西侧防线布下了致命的病毒陷阱,他们大概留下了一万多具尸体后,剩余的残兵败将只能仓皇撤回自己的防御阵地……”
下属本以为这会换来一句赞赏,或者是对这些凡人不知死活的嘲讽。然而,空气突然凝固了。
“你现在杀了他们有什么用!”
泰丰斯猛地转过身,那柄恐怖的巨镰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虽然没有真的砍下去,但那种爆发出的暴怒气息却让下属瑟瑟发抖。
“一万具尸体?就算杀了十万具又怎么样!”泰丰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咆哮,“明天他们还会来的!这群疯子根本不在乎死亡!他们就像是这该死的星球上的真菌,割了一茬又长出一茬!”
下属很聪明地选择了闭嘴不言,甚至连呼吸声都压低到了极限。
在这段时间里,所有的高阶指挥官都看出来了,他们的领袖——这位曾经冷静、阴毒的第一连连长,在一连串完全不符合常理的剧烈打击下,精神状态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这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保持沉默,像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一样,等待风暴过去。
果然,在对着空气发泄了一通怒火,又低头沉默了一段时间后,那股狂躁的气息逐渐从泰丰斯身上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阴郁。
毁灭者蜂群重新回到了他的盔甲内,泰丰斯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死水般的平静,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传令下去,各阵地时刻保持警惕。”他重新看向远方那些若隐若现的忠诚派灯火,“不要以为击退了一次进攻就能高枕无忧。一旦我们放松,哪怕只是一瞬间,那些赴死者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立刻发起全面进攻。”
“另外,”泰丰斯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丝杀意,“一旦有任何关于忠诚派星际战士消息,立刻汇报给我。”
“是,大人。”下属如蒙大赦,连忙行礼后退,迅速消失在充满恶臭的迷雾之中。
相比起瘟疫军团那边仿佛永远笼罩在阴霾与暴怒中的低气压,佩迪提亚防线这一侧的情况可就好多了。这里的气氛甚至可以用喜气洋洋来形容,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绝望的恶臭,而是久违的胜利与希望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