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那里是密闭的舱壁。”坦帕斯的声音很冷静,“你们打算如何穿过数米厚的实体装甲和血肉畸变区?”
在他的认知里,除非动用神圣无畏的重型热熔炮持续轰击,或者进行精准的近距离跳帮传送,否则根本不可能从侧面突入。
然而,那名赴死者指挥官只是回了一句:“长官,现在说你也不会相信,总之我们有办法。请做好准备,当我们那边发出信号,请务必配合我们发动全线冲锋!”
换做平时,坦帕斯绝不会理会这种听起来荒谬至极的战术建议。但在目睹了这群凡人之前那种毫不犹豫的牺牲与专业素养后,这位至高圣骑士沉默了片刻,最终在通讯频道中下令:“全员注意,暂缓强攻,检查灵能护盾。等待凡人的信号。”
每一秒的流逝,在充满腐蚀性毒气的走廊中都显得格外漫长。
坦帕斯持剑伫立在临时构建的灵能壁障后,爆弹与生化酸液撞击在护盾上激起的涟漪从未停歇。前方的纳垢防线如同不断增生的恶性肿瘤,每一次呼吸间都在变得更加坚固和臃肿。
“我们在浪费时间,坦帕斯。”神圣无畏那经过扩音器放大的低沉嗓音中透着明显的不耐,巨大的动力爪在金属地面上焦躁地刮擦出火花,“敌人的仪式正在进行,而我们却在这里等着一群凡人去撞墙?我的热熔炮已经饥渴难耐了。”
坦帕斯微微侧头,目光再次扫过左侧那面厚重的舱壁。他的鸟卜仪读数显示,那后面是数米厚的精金装甲板,以及为了加固船体结构而浇筑的复合陶钢,更别提上面还覆盖着令人作呕的亚空间增生血肉。
理智告诉他,这简直是痴人说梦。没有任何常规步兵能在短时间内打通这样的阻隔,哪怕是一整支阿斯塔特破坏小队也不行。
“再给他们一点时间,长者,”坦帕斯的声音平静,“这些凡人……这些赴死者,或许他们真的有办法。”
“办法?除非他们把战舰的主炮拆下来装在口袋里。”神圣无畏冷哼一声,伺服电机发出轰鸣,显然已经决定直接发起冲锋,“帝皇的怒火不应停歇,我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了赴死者指挥官那带着诡异兴奋感的倒数声。
“倒数三个数!三、二、一……大当量艺术就是爆炸!起爆!”
“轰隆——!!!”
这一声巨响甚至盖过了周围所有的炮火声,整段走廊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紧又松开。
那面被坦帕斯认为坚不可摧的左侧舱壁,在一瞬间遭受了难以想象的摧残。数十枚大当量热熔炸弹被同时引爆。
恐怖的高温瞬间将数米厚的金属板连同上面的腐烂组织彻底汽化,刺眼的白光让长廊陷入了短暂的盲区,滚滚热浪甚至逼得灰骑士们都不得不后退半步。
紧接着,在漫天飞溅的熔铁汁液与滚滚浓烟中,一个巨大的、带着毁灭气息的轮廓轰然撞碎了残余的壁垒。
伴随着沉重的液压驱动声和震耳欲聋的汽笛长鸣,一台涂装斑驳、却散发着凛冽杀意的骑士机甲,如同一头从地狱深处挣脱的钢铁巨兽,直接从那个被硬生生炸开的缺口中“捅”了进来!
“为了荣耀!为了帝皇!吃我一击吧!”
骑士机甲那巨大的链锯剑在狭窄的空间内疯狂旋转,带起一道死亡的旋风,瞬间将侧翼两台还没转过炮口的瘟疫爬行者坦克切成了废铁,随后更是借着冲势,一脚踩扁了一群惊恐的纳垢凡人辅助军。
这一幕实在太过震撼,以至于连正准备发动自杀式冲锋的坦帕斯都猛地停下了脚步,头盔下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瞬间瞪大。
“帝皇啊……”
一直保持着肃杀与愤怒的神圣无畏——那位活了数千年、见识过无数大场面的古老先贤,此时看着那个几乎塞满了走廊、正把死亡守卫当虫子踩的庞然大物,也忍不住发出了惊呼:“哪儿来的骑士机甲?!这可是战舰内部的深层区域!他们是怎么把它运进来的?又是怎么把它塞进墙里的?!”
坦帕斯也彻底愣住了,他的战术逻辑在这一刻受到了严重的冲击。他看着那台骑士机甲在狭窄的走廊里横冲直撞,虽然它的体型让它在某些地方显得有些局促,把天花板蹭得火花四溅,但这群“赴死者”显然早有预谋——他们不仅炸开了墙,甚至连沿途的结构支撑梁都提前做了定向爆破,硬是给这尊钢铁巨人开辟出了一条“违章驾驶”的血路。
古尔戈斯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盘。那些瘟疫战士做梦也没想到,在自家的战舰内部,竟然会被一台几十吨重的骑士机甲打了个“侧翼突袭”。
“长官!别愣着啊!”赴死者的指挥官在通讯频道里兴奋地大喊,“机甲已经进场了,快跟上!”
坦帕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股荒谬与震撼交织的情绪,复仇女神力场剑再次亮起毁灭性的灵光。
“虽然不可思议……但,干得好。”坦帕斯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如雷霆般炸响,“全员冲锋!配合骑士机甲,彻底净化这片污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