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丰斯握紧了手中的镰刀,眼中闪烁着猎杀的光芒。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只老鼠,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玩这种把戏。不管是谁,只要敢来,就别想再走出去!”
在那浓得化不开的黄绿色毒雾深处,一支身着灰色动力甲的十三人阿斯塔特小队正像幽灵般蛰伏在一处废弃的地下掩体中。
这是属于佩迪提亚自己的阿斯塔特力量——殉道者战团。他们身上的灰色涂装在昏暗的环境中几乎自带隐身效果,动力甲上那些象征着牺牲与复仇的蚀刻文字在微光下若隐若现。
小队里唯一不是玩家的战团长霍布斯·罗茨佩,此时正靠坐在布满苔藓的墙边。随着生物钟的唤醒,他结束了四个小时的高效深度睡眠,那双经历了无数战火洗礼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中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茫,只有冷冽的清醒。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正在警戒或保养武器的战士们,目光最终落在了一个正盘腿坐在角落里的身影上。
“流光修士,”霍布斯的声音通过头盔通讯频道,低沉而清晰地传出,“又到你的环节了。”
“收到,战团长。”代号为【流光】的玩家立刻回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跃跃欲试。
只见流光麻利地从腰间的储物包里掏出了一些怎么看都和阿斯塔特画风不符的东西:几枚古旧的铜钱,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某种龟甲碎片打磨成的托盘。他将铜钱放入手中,双手合十,嘴里开始念念有词,随后将铜钱抛洒在那块托盘上,如此反复,神情专注得仿佛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霍布斯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幕,尽管面甲遮住了他的表情,但那微微倾斜的头盔角度暴露了他的复杂心情。
最开始的时候,霍布斯对这种手段是极度排斥,甚至可以说是有敌意的。在他看来,这种拿着几枚硬币摇来摇去,嘴里念叨着什么“乾坤坎离”的怪异行为,充满了不确定性,更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那晦涩难懂的词汇,那闻所未闻的手段,怎么看都像是某种未被记录的禁忌知识,甚至可能就是在向亚空间祈求力量。
“就算要占卜,至少也用帝皇塔罗牌吧!”霍布斯曾这么对流光说过,他永远无法忘记,殉道者战团之所以沦落到如今人数不足一百的濒临灭绝地步,就是因为遭受了亚空间恶魔的重创。他对任何可能沾染亚空间邪祟的东西都保持着十二万分的警惕。
但每一次面对质疑,【流光】总是振振有词地解释:“战团长,别紧张。这是我们佩迪提亚的特色文化和本土占卜手段,绝对不是灵能!这就好比白色疤痕的风暴先知,或者太空野狼的符文法师一样,都是家乡习俗,是科学的概率学!”
霍布斯起初根本不信这种鬼话,依旧坚决反对。直到那位受帝皇恩宠的活圣人亲自前来,为这种古怪的占卜作了担保,霍布斯强硬的态度才终于软化了一些。
而随后发生的一系列事实更是让他不得不闭嘴。在之前的几十次秘密渗透行动中,依靠流光这种神神叨叨的指引,他们真的如同开了全图挂一样,避开了所有的巡逻队,精准地找到了每一个薄弱的巫术节点,然后如入无人之境般完成破坏并撤离。
在经历了无数次真香之后,霍布斯也终于在心里默默承认了:“是的,这是佩迪提亚的特色占卜文化,并非灵能。哪怕是帝皇亲自问我,我也这么说。”
“哗啦——”
铜钱最后一次落在托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流光盯着上面的卦象看了几秒,原本轻松的神色瞬间凝固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念出了上面的卦象:“泽水困,坎下兑上……”
周围其他的殉道者虽然也都是玩家,但显然没有相关技能,对这种玄学一窍不通,纷纷问道:“这啥啊?流光哥,说人话。”
霍布斯也有些疑惑。之前流光少说也进行了上百次占卜了,作为一名严谨的指挥官,他也默默地进行了记忆和学习,此时也能勉强认出那些铜钱上的方块符号代表的几个基本含义。但这次铜钱排列出的图形,和他记忆中那些代表顺利的图形完全不一样。
“是啊,流光修士,”霍布斯沉声问道,“这次的结果和之前怎么完全不一样?”
“废话,当然不一样了。”流光抬起头,面色凝重地说道,甚至顾不上用敬语,“用你们能听懂的话来说,之前所有的占卜结果,显示我们都有‘星球妈妈’在暗中保驾护航,哪怕遇到点麻烦,最次也是个小吉,有惊无险。但这回……是凶,纯粹的凶。”
大家伙的脸色都变了。流光的这个技能用了少说也有上百次了,自从这个破坏节点的秘密行动开始后,还从来没有出错过。那种仿佛被帝皇眷顾的感觉突然消失,让所有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别慌,也许只是这个方位的风水不好,”流光迅速收拾起铜钱,简短地说道,“我换一个目标和时间段试试。”
接着,他再次开始摇晃手中的铜钱,嘴里念叨着泰丰斯防线上的其他几个关键节点,以及不同的行动时间。
然而,随着一次次铜钱落地,流光的眉头越锁越紧,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流了下来。
“坎为水,重重险陷……”
“山地剥,去路尽失……”
“这就是个死卦!离为火,这是要被烧成灰啊!”
结果一次比一次糟糕,甚至针对其中一个看似防守薄弱的排污枢纽节点时,竟然直接出了“全军覆没、十死无生”的恐怖卦象。
最后,流光颓然地放下手中的铜钱,看着围拢过来的队友和战团长,无奈地总结道:“不行,路被堵死了。大部分时间段和目标,以我们目前的实力过去,结果至少都不会像之前那样轻松了。别说谁也没惊动就行动成功然后顺利撤离,这次如果一定要去,我们就得做好被发现、被围攻,甚至……回不来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