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周里,局势向着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向滑落。
那种莫名其妙的“失效”并非孤例,反而像是一种无法被诊断的瘟疫——一种针对瘟疫本身的瘟疫——在死亡守卫的控制区内迅速蔓延。今天是一处位于沼泽深处的召唤法阵突然失去了灵能反应,明天是一座刚刚建立好的尸坑莫名其妙地无法转化行尸。
原本依靠着无穷无尽的纳垢大军作为肉盾,死亡守卫可以肆无忌惮地碾压对手。但现在,随着填线的炮灰数量锐减,进攻被迫全面放缓。为了保存珍贵的阿斯塔特兵力,泰丰斯不得不叫停了数个关键方向的推进,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
指挥室内,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的脓血。
“大导师,这……这或许是这颗星球本身的意志在反抗。”一名首席瘟疫巫师战战兢兢地汇报道,他的长袍下不断滴落着酸臭的粘液,“或者是亚空间壁垒突然变厚了,导致慈父的恩赐难以渗透进现实宇宙……”
“够了!”
泰丰斯猛地转身,生锈的终结者盔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别把你们的无能全部推卸给什么虚无缥缈的星球意志!我受够你们这么做了!每次只要有什么东西不灵了,你们就怪这颗该死的星球!”
他大步走到巫师面前,巨大的阴影将其完全笼罩:“如果是你说的那样,如果是亚空间壁垒真的变厚了,那我作为毁灭之巢的宿主,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难道亚空间壁垒变厚或者星球意志的干涉,是会像关灯一样,一个接一个节点,极其有规律地让它们失效吗?”
巫师被泰丰斯的气势压得瑟瑟发抖,不敢言语。
泰丰斯冷哼一声,转身走向巨大的全息沙盘。他伸出手指,在上面快速地点了几下,将这一个月以来所有失效的巫术节点全部标记了出来。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随着泰丰斯的手指划过,一条清晰的红线出现在全息地图上,将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失效点按照时间顺序挨个连接了起来。
那不是随机的故障,那是一条线。一条蜿蜒曲折,但目的明确,直插死亡守卫腹地,正在系统性切断他们灵能补给的线!
“看明白了吗?”泰丰斯的声音冰冷刺骨,“这根本不是什么自然现象!很明显,赴死者派了人过来在搞破坏!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渗透行动!而你们这些废物却根本没有意识到,甚至还想用神神叨叨的借口来糊弄我!”
巫师看着那条触目惊心的红线,有些膛目结舌,结结巴巴地辩解道:“可……可是,大导师,我们在每一个节点都派了重兵把守!有纳垢兽,有瘟疫战士,甚至还有恶魔引擎!我们的巡逻队全程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而且……而且也没有人伤亡啊?如果是敌袭,怎么可能连一声枪响都没有?”
这正是最让泰丰斯感到愤怒,也最让他警惕的地方。
“要不然我为什么说你们是废物!”
伴随着一声暴怒的咆哮,巨镰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
噗嗤!
那名还在辩解的巫师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整个人就被整齐地劈成了两半,腐烂的内脏和黑色的血液喷溅了一地。
“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去,破坏掉节点,然后还能全身而退,连个鬼影子都没被你们发现……”泰丰斯收回沾满污血的镰刀,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这就意味着敌人比你们高明太多,留着这种瞎子有什么用?”
指挥室内的其他随从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泰丰斯重新将目光投向全息地图,那条红线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延伸。
既然是有规律的,那就是可预测的。
“如果我是这只老鼠,破坏了这里,又破坏了这里……”泰丰斯的手指顺着红线的轨迹缓缓移动,目光在地图上未被破坏的区域搜寻。
他的视线最终锁定在了三个位置上。
“这三个节点,是这条路线上接下来最可能的目标,”泰丰斯沉吟片刻,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他抬起头,向着剩下的军官下令:“听着,在A点和B点,给我增加三倍的兵力,埋设大量的毒气陷阱和警报符文。不要明面上的守卫,全部给我藏在暗处!”
“遵命,大人!那C点呢?”一名下属小心翼翼地问道。
泰丰斯看着那个位于一片废弃工业区地下的巨大排污枢纽——那是目前这一区域最大的灵能汇聚点,也是C点。
“C点……那里不需要额外的守卫。”
“我会亲自去那里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