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叫火炮阵地,坐标修正。”
他报出了一串坐标。
通讯那头的炮兵玩家愣了一下:“那是你们自己的阵地!”
“敌人已经冲上来了,”盾反看着一名正在撕碎他士兵的瘟疫战士,“向我们开炮!重复,向这处高地全覆盖射击!别省弹药,把这儿犁平!”
就在盾反下达必死命令的同时,战壕的另一侧。
西柚感到一阵强烈的天旋地转,耳边全是尖锐的耳鸣声,仿佛有一千只蝉在脑子里尖叫。他费力地甩了甩头,视线逐渐从模糊的红黑斑块变得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半截山谷——这回他是真的只剩“半截”了。刚才那发近距离爆炸的余波不仅震晕了西柚,更直接撕碎了山谷的上半身。这位老队友靠在损毁的沙袋上,已经没了生息。
西柚颤抖着抹了一把防毒面罩上的血污,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脖颈上的花环,居然还完好无损,那些金黄色的野花依旧栩栩如生,真是个奇迹。
不过现在不是感叹这个的时候,西柚的目光转向面前那挺双联装重爆弹机枪。枪身还在冒着青烟,他依稀记得昏迷前最后看到的画面:一枚爆弹精准地砸在了机枪的供弹机构上,火光炸裂,随后便是无边的黑暗。
按理说,这东西现在遭受了那种程度的直击,内部结构早就该熔毁变形,变成一堆毫无用处的废铁了。
西柚定神看去,此时此刻,那群瘟疫巨人正大摇大摆地跨过他们的防线。也许是判定这里已经没有活人,一名死亡守卫刚好把那厚重、满是锈迹的动力甲侧身暴露在了这处火力点的正前方,距离不过十几米。
“妈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
西柚咬紧牙关,强忍着浑身骨头散架般的剧痛,猛地扑到了机枪座上。就算是废铁,老子也要拿它砸响一声!他死死抓住操作手柄,用力扣下扳机,心中其实并没有抱太大希望,只求能发出一声响动吸引仇恨也好。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咔嚓——滋滋——”
那原本应该彻底卡死、损毁的机械结构,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竟然奇迹般地重新转动了起来。枪身上的指示灯在一阵闪烁后,顽强地亮起了绿灯。
“突突突突突突!!!”
咆哮的火舌毫无征兆地从背后袭来。大口径爆弹在极近的距离下,狠狠地凿穿了那名毫无防备的死亡守卫的后颈和侧脑。
陶钢碎裂,污秽的脑浆与黑血四溅。那名不可一世的混沌星际战士甚至没来得及转身,头颅便像烂西瓜一样炸裂开来,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卧槽!这就是可靠性+80%的含金量啊!没了山谷我一个人照样打!”西柚操纵着这台起死回生的杀戮机器,在那震耳欲聋的枪声中狂笑,“谁允许你们通过了!给爷死!”
这一变故立刻吸引了另一名死亡守卫的注意。那名巨人转过身,头盔上的双眼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举起手中的动力剑便大踏步冲了过来。
“来啊!孙子!”
西柚死死扣住扳机,拼命地转动摇把,试图跟上对方那惊人的移动速度。
“砰!砰!砰!”
三发爆弹精准地命中了那名冲锋的死亡守卫胸口。巨大的动能让那如坦克般的身躯猛地一顿,胸前的甲壳炸开三个大洞,脓液飞溅。
但也仅此而已了。
纳垢赐予的超自然韧性让他们足以顶着这样的伤害冲锋。下一秒,腥风扑面。
那名死亡守卫已经冲到了足够的距离,右手一甩,长剑带着呼啸的风声飞来。
“咔嚓!”
那挺创造了奇迹的重爆弹机枪被一剑彻底击碎,连带着后面操作它的西柚也一样,被瘟疫战士扔出的动力剑毫无阻碍地贯穿了西柚的胸膛,将他连人带甲钉死在了战壕的泥壁上。
鲜血从口中涌出,西柚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但他的双手依然死死地抓着对方的剑刃,似乎还想将这柄动力剑拔出来。
“哼。”
那名死亡守卫冷哼一声,看着眼前这个脆弱的凡人,并没有急着补刀。
依照他在长久战争中的经验,被他的长剑贯穿的凡人,哪怕是意志再坚定,也会在数息之内被纳垢的慈爱所感化。
这个凡人很快就会在极度的痛苦中扭曲、变异,然后作为一具新的行尸站起来,加入慈父的大家庭。
他期待着看到那绝望与堕落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