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最初的走向,正如这些玩家所预期的那样顺利。赴死者们构成了三道交替掩护的射击线。每一次齐射,数以百计的激光束就如同一把烧红的巨型镰刀,整齐划一地横扫过尸潮的前锋。
那些步履蹒跚的瘟疫行尸像割麦子一样倒下,根本无法靠近战壕三十米之内。
“稳住!节奏别乱!第一排换弹,第二排补位!”
三连长站在战壕的一处凸起部,挥舞着手中的链锯剑,兴奋地指挥着防御。刚才那种几乎要被尸潮淹没的绝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战场的快感。
“看来这波稳了!”三连长在通讯频道里喊道,甚至还有闲心做了一个夸张的向前挥砍动作,指向远处那团最浓郁的绿雾,“重武器小组,给那边的精英怪来一发——”
“噗——轰!”
他的话音未落,一声沉闷而暴虐的轰鸣声撕裂了空气。
没有预警,没有呼啸。一枚大口径爆弹瞬间击中了三连长的胸膛。
在周围玩家的注视下,这名刚刚还在指挥的连长,上半身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引爆的高压锅,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和碎骨。只剩下两条腿还茫然地站在原地,随后无力地跪倒在泥浆中。
“狙击手?!不对,是爆弹!”
“在那边!绿雾里有东西!”
原本仅仅是作为背景板的毒雾突然剧烈翻涌,伴随着沉重得令大地都在颤抖的脚步声,几个庞大而臃肿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梦魇般的景象。他们身穿腐烂生锈、流淌着脓液的动力装甲,头盔上长着扭曲的犄角,苍蝇群如同乌云般环绕在他们身边。他们手中的爆弹枪比普通人的大腿还要粗,枪口正冒着袅袅青烟。
“是死亡守卫!混沌星际战士!”
局势在这一瞬间陡然逆转。原本坚不可摧的激光防线,在这些真正的战争机器面前显得苍白无力。普通的激光枪打在那些被纳垢赐福的陶钢装甲上,只能激起一点不痛不痒的火花。
而对方的每一次还击,都伴随着一名玩家被连人带掩体炸成碎片。
【钢铁先锋】的团长“盾反”趴在战壕后方,死死地盯着那几个正在逼近的绿色巨人。他意识到,他们刚踏上战场就遭遇了非常糟糕的局面——瘟疫军团并不只是想骚扰这里,他们下定决心要拿下这处高地。
“通讯兵!”盾反猛地回头,吼道,“立刻向后方请求炮火支援!坐标我发给你,请求进行火力覆盖!全弹发射!”
“团长!”旁边的副官一把按住了通讯兵的手,脸色苍白地看着盾反,“这儿遇到了星际战士,那炮火支援肯定能叫过来。但是如果现在发送高频讯号,我们的位置就彻底暴露了!”
副官指着远处那几名死亡守卫:“现在好歹只是我们知道它们在哪,一旦发送讯号,我们暴露坐标,它们也就一定知道我们这个指挥部在哪了!到时候这光秃秃的高地就是个死地!”
周围的几个军官也都看向盾反,眼神中充满了犹豫。在以往的游戏经验里,将指挥部暴露坐标给敌军,尤其是在制空权尚不明朗的情况下,基本等同于团灭。
“你说得对,叫了炮击我们可能会死,”盾反一把推开副官的手,指着正在屠杀前排士兵的死亡守卫,声音冷得像铁,“但是如果不叫,我们一定会死!”
“那是阿斯塔特!还是纳垢的阿斯塔特!靠我们手里的激光枪和手雷根本啃不动他们!如果不进行火力压制,我们的重武器小组会被他们像点名一样一个个拔除!”
盾反抓起通讯器,直接塞进通讯兵的手里:“等我们的防守节点被逐步占领,等重火力点全部哑火,那就是真的没有希望了!到时候它们一定会用尸潮淹没阵地,我们连用自爆和星际战士同归于尽的机会都没有!”
“我们是赴死者,死在炮火里和死在爆弹下没有区别!但这片高地——”
盾反转过身,将激光枪架在沙袋上,透过瞄准镜看向那片迷雾中无尽的尸潮。
“纳垢的瘟疫决不能越过这片高地!它们不许通过!发信号!”
后方的火炮支援来得很快,也很猛烈。
伴随着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密集的“石化蜥蜴”炮弹如同雨点般砸落在高地前沿。爆炸掀起的泥土和冲击波暂时遏制了尸潮的疯狂势头,无数行尸在那毁灭性的火光中化为齑粉。
然而,对于那些身披腐化动力甲的死亡守卫来说,这种程度的炮击只是带来了一些“麻烦”。
弹片击打在他们臃肿厚重的陶钢装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却无法穿透那层被纳垢赐福的坚韧外壳。他们在炮火中踉跄前行,如同在暴风雨中逆行的黑色礁石。每当他们稳住身形,手中的爆弹枪就会精准地喷吐出死亡的火焰。
“三点钟方向,重伐木机,清除。”
一名死亡守卫冷漠地低语,随后一颗爆弹被精准地穿透掩体。爆炸过后,那里的火力点瞬间哑火。
他们就像是精密而冷酷的手术刀,在混乱的战场上有条不紊地剔除着赴死者们赖以生存的重火力支撑点。而失去了重火力的压制,原本被炮火阻断的尸潮再次如溃堤的洪水般涌了上来,顺着死亡守卫打开的缺口,漫过了第一道防线。
阵地正在崩塌。
盾反看着视野中越来越多的红色警报,看着那些几乎已经要把枪管顶在玩家脑门上射击的死亡守卫,他知道常规手段已经失效了。
“团长!侧翼失守了!他们冲上来了!”
盾反没有回答,他只是平静地拿起了通讯器,调到了炮兵频道。他的声音在嘈杂的爆炸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且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