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寻常的动力甲,在如此近距离的重火力攒射下早已陶钢崩裂。但这名纳垢的宠儿仅仅是向后踉跄了半步。重爆弹的弹头撕裂了它那肿胀腐烂的表皮,却并没有在这个怪物的身上留下致命的伤口,反而像是击打在一团发酵的面团或是腐坏的沼泽中——黑色的脓血与暗绿色的烂肉四处飞溅,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软弱无力,”那名死亡守卫顶着重爆弹的火力大步前行,随手甩出一枚手雷,将那处街垒连同后面的射手一同化为一滩冒着绿泡的酸液。
然而,下一秒,又一名赴死者士兵跨过战友还在溶解的尸骸,毫不犹豫地接管了还没冷却的重爆弹,继续扣动扳机。
这种近乎疯狂的抵抗让推进速度变得异常缓慢,这大大超出了死亡守卫们的预料。
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弥漫着纳垢的灵能瘟疫,这种毒雾不仅仅腐蚀肉体,更在灵能层面上摧毁凡人的意志,引发深层的绝望与恐惧。通常情况下,凡人此时应该已经跪地求饶,或是因肺部溃烂而在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中痛苦死去。
但这群“赴死者”不同。
透过那厚重的防毒面具,死亡守卫能听到沉重的、带着血沫的喘息声,那是肺部正在溶解的征兆。但这些凡人似乎完全屏蔽了肉体的痛楚,他们那被黑色甲壳甲包裹的身躯在毒雾中屹立不倒,即便手中的激光枪只能在动力甲上留下微不足道的焦痕,即便刺刀折断在腐烂的硬皮上,他们依然前赴后继地扑上来。
在纳垢花园的使者面前,这群凡人竟然展现出了一种足以与堕落天使相抗衡的坚韧的意志力。
这种反常的情况终于引起了纳垢子嗣们的兴趣。它们不再仅仅是机械地扣动扳机,而是开始带着一种鉴赏家般的恶毒眼光,审视着这些奇怪的“玩具”。
一名身材格外高大的死亡守卫停下了脚步,它并没有开枪,而是任由那名冲到面前的赴死者将刺刀捅在自己的腹甲上。伴随着一声金属断裂的脆响,刺刀崩断了,而这名瘟疫战士只是发出了一阵咕噜噜的低沉笑声。
它伸出大手,像抓小鸡一样一把扼住了那名赴死者的喉咙,另一只手抽出那柄被锈迹和干涸血块覆盖的宽大战斗匕首,动作看似缓慢实则无可躲避地横向一挥。
“噗嗤——”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这名赴死者玩家瞬间被拦腰截断。
死亡守卫并没有让他落地,而是单手提着那还在抽搐的上半身举到面前。伤口处并没有喷涌出鲜红的血液,因为在那断裂的瞬间,这名阿斯塔特盔甲缝隙中渗出的黑色烂肉和几只嬉笑的纳垢灵便以此为入口,欢快地钻进了玩家敞开的腹腔,如同归巢的蠕虫般在还在跳动的脏器间蠕动、增殖。
那种滑腻、钻心的触感让这名玩家的五官都扭曲了,他瞪大了眼睛,破口大骂:“啊啊啊啊啊!我草了你特么恶不恶心?!把你的脏手拿开!”
这出乎意料的反应让死亡守卫愣了一下,面具下的眼睛闪烁着怪异的光芒。它见过无数在痛苦中哀嚎求饶的灵魂,却从未见过这种嫌弃多过恐惧的反应。
“何必这么急着死亡?生命是多么美好,”死亡守卫用那仿佛喉咙里含着一口浓痰的声音缓缓说道,语气中竟然带着一丝传教士般的慈悲,“看看这些赐福,只要你点头,接受慈父的爱,我可以保证,你立刻就能拥有与宇宙同等的寿命,不再有痛苦,只有——”
赴死者对此的回答简单而粗暴:“去你妈的!”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哒哒哒哒哒哒——!!”
那是队友架设的重伐木枪终于朝这边扫了过来。大口径实弹风暴瞬间席卷了这段走廊,根本不在乎射界里还有友军。
顷刻间,这名被提在半空的玩家就在狂暴的弹雨中被打成了一团模糊的碎肉,彻底结束了他“恶心”的体验。当然,那名提着他的死亡守卫才是主要的打击目标。
然而,当硝烟与血雾散去,那名死亡守卫依然屹立不倒。重伐木枪的子弹在它厚重的陶钢装甲上崩出无数火星,有些甚至嵌进了腐烂的肌肉里,却没能让它后退半步。它随手甩掉手中剩下的半截脊椎骨,看着那还在咆哮的枪口,发出了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