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这是赴死者那位指挥官在登舰时主动向他提出的战术建议。夸伦至今还记得那个年轻的凡人指挥官拍着胸脯,说着“遇见无法应对的强敌就让我们上,别管我们死活,你们先撤”时的表情。
让见惯了生死的夸伦当时都听得一脸发懵,半天没回过神来。
随着舰队推进,原本深邃冰冷的虚空逐渐被一种令人作呕的色调所侵蚀。星光黯淡,取而代之的是漫无边际的黄绿色云雾,它们像是一团团巨大的、悬浮在宇宙中的化脓浓痰,将整个分舰队包裹其中。
“鸟卜仪读数紊乱!大人,我们要失去目标锁定了!”
操作台前的技术神甫发出惊慌的二进制颤音,屏幕上原本清晰的信号此刻变成了一片混乱的雪花,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啃食着战舰的电子感官。
紧接着,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一种甜腻而腐败的气味,竟然穿透了最为厚重的装甲和虚空盾的过滤系统,弥漫在舰桥之上。那是死亡的气息,是纳垢花园中盛开的瘟疫之花。
“咳……咳咳!”
夸伦上将猛地捂住嘴,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当他摊开戴着白手套的手掌时,赫然发现掌心竟有一抹暗红色的血丝。不仅仅是他,周围的船员们开始成片地倒下,有人呕吐不止,有人皮肤上迅速浮现出黑斑,原本井然有序的舰桥瞬间陷入了一片病态的恐慌。
“不妙啊……”
夸伦强行压下胸腔内翻涌的恶心感,眼神变得凌厉起来。这还没见到敌舰的影子,仅仅是对方释放出的环境光环,就已经让己方遭受了如此打击。
“立刻……咳,立刻去统计!还有多少人保持着战斗力!医疗甲板全力运转,把隔离协议提升到最高级!我们恐怕要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恶战了。”
命令随着广播传遍了舰队。漫长的十分钟后,一份统计报告被送到了夸伦手中。
看着上面的数字,夸伦心中快速盘算了一番。虽然大量辅助人员和底层劳工倒下了,但关键岗位的士官和技术人员大多还在坚持,至少维持舰队的航行、护盾和主炮齐射还是勉强足够的。
他稍微松了口气,视线继续下移,随即眉头一挑,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报告的末尾特别标注:“赴死者”军团,全员生理体征平稳,最多的也就是个重感冒。
“奇怪,这瘟疫连虚空盾都挡不住,赴死者怎么基本不受影响?”夸伦忍不住问道,这种生理上的异常实在超出了他的认知。
副官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一枚天鹰徽章,低声猜测道:“大人,也许是因为他们狂热信仰的缘故吧。您看,舰队中那些平日里对神皇最为虔诚、每日祈祷最勤勉的船员,受瘟疫的影响也相对轻微。而这群赴死者……他们的狂热是出了名的。”
夸伦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确实,在面对亚空间邪祟时,坚定的信仰往往比陶钢装甲更有效。这群凡人既然能为了帝皇毫不犹豫地赴死,甚至以此为乐,这种极端的精神力量或许正是纳垢腐烂瘟疫的克星。
“很有可能。”夸伦原本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看来这次交战,他们说不定真的能发挥大作用……传我命令,让赴死者做好准备,一旦接敌,立刻就把他们投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