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电厂深层的休息区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和机油味。
几名赴死者正围坐在一堆板条箱旁,百无聊赖地打发着时间。班长手里正摆弄着一个看起来颇为精密的黑色盒子——那是一台经过改装的军用收音机。他正拧着上面的旋钮,试图从那漫无边际的静电噪音中捕捉到一点有意义的声响。
然而,收音机里传出的只有“沙沙”的电流声,仿佛整个宇宙都陷入了死寂。
班组的其他成员看着班长那副专注却又徒劳的样子,忍不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班长,你不是说你这收音机花了你不少功勋吗?吹得神乎其神,说什么能接收一整个星区的讯号,连海军舰队的私聊都能听见。”
“是啊,这都调了半天了,除了杂音还是杂音,一点动静都没有啊?哪怕是个广播体操也行啊。”
班长听着手下的调侃,有些烦躁地拍了拍收音机的外壳,骂骂咧咧地说道:“我特么怎么知道咋回事!那个卖我的机油佬,拍着胸脯跟我保证说这玩意儿用了什么全频段接收阵列,随时随地信号畅通。我现在严重怀疑那狗币坑了我一手!”
就在班长准备再用力拍打两下,试图用这种古老的“维修法”修好它时——
滋滋滋——!!!
收音机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刺耳的尖啸声,那声音尖锐得仿佛要刺穿耳膜。紧接着,原本单调的电流声瞬间被无数重叠在一起的惨叫所取代。
“救命!救救我们!”
“王座啊!它们来了!它们到处都是!”
“为了帝皇!啊啊啊——”
那是无数人临死前绝望的哀嚎,是数以百万计的生命在瞬间消逝时发出的悲鸣。这种声音仿佛不只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钻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脑子里,让人毛骨悚然,灵魂战栗。
赴死者们虽然是玩家,但这过于真实的音效还是把他们吓了一大跳,几个人甚至本能地从板条箱上弹了起来。
还没等班长做出关机或者扔掉的实质性行动,一片巨大的阴影突然笼罩了他。
砰!
一只暗红色的、沉重无比的动力装甲靴重重地踩了下来。
那台花费了班长大量功勋兑换的高级收音机,连一声脆响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这股巨力下瞬间变成了一地混合着金属碎片和线圈的废渣。
噪音戛然而止,世界重归寂静。
班长看着地上的残骸,愣了一秒,随即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啊!我的收音机啊!我的功勋啊!”
他猛地抬头,只见一名身穿暗红色动力甲的撕肉者正站在他面前。这名星际战士的呼吸粗重,头盔下的双眼闪烁着危险的红光,浑身散发着难以抑制的暴虐气息。
刚才那阵惨叫声显然刺激到了这名处于崩溃边缘的阿斯塔特,让他体内的黑怒差点失控。他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凡人,手指在链锯剑的剑柄上抽搐了几下,强忍住把眼前这个制造噪音的凡人也一起撕成碎片的冲动。
他在心中不断地告诫自己:冷静,兄弟,冷静。这是阿波鲁斯牧师特意交代的“高质量血包”,这可是能缓解诅咒的药引子,不能杀,杀了就没得喝了。
撕肉者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沉的咆哮,朝着班长呲牙道:“吵死了。”
班长看着那张近在咫尺、仿佛随时会咬断自己喉咙的恐怖脸庞,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是一脸肉痛地站了起来,理直气壮地说道:“长官,这可是我刚买的!你把它踩坏了,你得补偿我。”
这名撕肉者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