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惊讶,随后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而扭曲的笑容——那是被气笑的。他在战场上见过无数凡人,有的敬畏他如神明,有的恐惧他如恶魔,但从来没有一个凡人,敢在一名愤怒的撕肉者面前讨要“补偿”。
这种不知死活的勇气,或者说愚蠢,反而勾起了他一点猎奇的心理。
他微微俯下身,巨大的身躯带给人窒息的压迫感,语气森然地问道:“哦?有意思。说说看,凡人,我该怎么补偿你?用我的链锯剑给你修修指甲?”
班长完全无视了对方的威胁,双眼放光,竖起三根手指,一脸期待地表示:“您每天让我献三杯血上来,怎么样?只要让我多献点血,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撕肉者:“……”
空气再次凝固了。
这名身经百战的星际战士,此刻大脑竟然有些宕机。他看着眼前这个凡人,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恐惧或者是疯狂的迹象,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种诡异的渴望?
这家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粪便吗?为了补偿,居然要求主动多放血?
看着班长那真诚且充满期待的眼神,撕肉者感到一阵荒谬的无力感,连那股想杀人的怒火都被这离谱的要求给冲淡了。
如果你想找死,想变成干尸,那我成全你。
“……好,”撕肉者从喉咙深处挤出了这个字。
听到撕肉者答应了这个离谱的要求,班长立刻高兴起来,那张沾着灰尘的脸上笑得像朵花一样,冲着那位高大的阿斯塔特背影赞叹道:“长官你也是好人啊!好人一生平安!”
那名撕肉者的脚步明显踉跄了一下,随后走得更快了,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瘟疫在追赶他一样。对于这群脑回路清奇的凡人,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等待那个可怕的红色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班组里的其他玩家立刻围了上来,一脸艳羡地看着班长:
“唉,让你小子吃上了。”
“每天三杯啊,这就是三百功勋了吧?我看那NPC都被你忽悠瘸了。”
“我也想献啊,我都快满血复活了,现在感觉浑身都是劲儿没处使。”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班长的“狗屎运”,这时,一名负责重武器的玩家踢了踢地上的废铜烂铁,转移了话题:“不过话说回来,所以说那收音机怎么突然又有用了?之前还是哑巴,突然就鬼哭狼嚎的。”
“是啊,要是刚才没响,班长这宝贝也不会被踩碎。”
旁边一名一直在摆弄战术平板的玩家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挠了挠头说道:“呃,我好像记得软博士在论坛发的公告里有提过这事儿。说是太空死灵会利用它们的黑科技封锁整个星系的通讯讯号,制造静默区。”
他顿了顿,继续回忆道:“然后,它们会在进攻前夕,一次性解开所有的通讯封锁,把之前积攒的、各个星球沦陷时的求救信号和绝望惨叫一股脑地释放出来,用这种心理战术来摧毁守军的士气。”
听到这番解释,班长猛地反应了过来,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的碎片:“啊?所以我收音机刚刚没出故障啊?那个机油佬没坑我?”
“本来就没有吧……是你自己一直在那瞎调,”那名玩家翻了个白眼,“你平时不看论坛么?软博士的帖子含金量极高,基本可以看作是游戏官方的背景公告和攻略了。”
“奶奶的,我又不是剧情党,谁耐烦看那些几千字的小作文,”班长理直气壮地说道,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收音机的残骸缅怀了一下,“我对战锤的了解仅限于【不负圣吉列斯之血】这句听起来很帅的口号,还有那个有着大翅膀的帅哥原体,其他的我哪知道。”
周围的玩家一阵无语,这就是典型的“跟风党”。
“总之,”那名看过攻略的玩家耸了耸肩,目光投向核电厂深邃的通道入口,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兴奋与紧张,“既然那个‘尖啸’已经放出来了,那就说明通讯封锁解除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激光枪,咔嚓一声推上能量弹匣:“这意味着,我们等了这么久的太空死灵——那些排骨架子,应该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