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尔普斯星系的战略指挥中枢内，马涅乌斯·卡尔加正端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这里原本是一座总督府邸，如今已被改造成了战时的最高统帅部。
全息投影仪发出的幽蓝光芒映照在他坚毅如岩石般的面庞上，映出深深的疲惫。这位极限战士的战团长，马库拉格之主，已经连续工作了不知多少个泰拉日。按照他现在的日程表，每隔三天，他才能勉强挤出三个小时的深度睡眠时间，其余时刻，他的大脑都在高速运转，处理着如山崩海啸般涌来的情报与决策。
如果是普兰蒂姆那种情况还好，那里汇聚的基本都是极限战士的子团，大家同宗同源，战术理念和文化习俗一脉相承，指挥起来如臂使指。但俄尔普斯不同，这里是为了应对声称将会摧毁整个银河东部的太空死灵而集结的庞大联军。
上百个来自不同基因原体的阿斯塔特战团汇聚于此。他们有着不同的文化，不同的传统，甚至彼此之间还存续着几千年的旧怨。让一群太空野狼去配合暗黑天使？或者是让那些极度崇尚近战的狂信徒去掩护以远程火力为主的战团？
其中的摩擦、冲突、乃至对于指挥权的隐形争夺，每天都在发生。卡尔加不仅是统帅，更像是一个走在钢丝上的调停者，他必须小心翼翼地平衡各方势力，确保这支庞大的利剑不会未伤敌先伤己。
这是一份足以压垮凡人的重担，但卡尔加很清楚，风险与收益并存。如果他能成功统御这支联军击退敌人，那么他将实质性地成为这些战团公认的战时领袖，极限战士的威望也将达到一个新的巅峰。
就在卡尔加刚刚批复完一份关于后勤补给分配的文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时，侍从官走了进来，恭敬地汇报道：
“大人，撕肉者战团的战团长，加百列·赛斯求见。”
卡尔加的手指在桌面上停顿了一下。
赛斯？
他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之前的战略会议场景。那个身穿红黑色动力装甲的男人，独自站在角落里，像是一头被锁链暂时束缚的猛兽。他在会议上几乎一言不发，周身散发着一种极端的排外气息，仿佛除了杀戮，他对任何战略讨论都不感兴趣。
那样的人，主动来找自己？
卡尔加的第一反应就是——出大事了。这种性格孤僻、行事暴戾的战团长，绝不是来找他喝茶叙旧的。
“让他立刻进来。”卡尔加沉声说道，同时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恢复了那副威严不可侵犯的姿态。
片刻后，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加百列·赛斯大步走进了办公室。
随着气密门的关闭，房间内只剩下两位战团长。这是他们第一次在私下里如此近距离地面对面。
卡尔加抬起头，目光审视着面前的男人。赛斯没有戴头盔，那张脸上布满了伤疤，眼神中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凶戾与狂躁。在卡尔加看来，站在自己面前的不像是一位帝国的指挥官，更像是一头危险的、随时可能择人而噬的嗜血野兽。哪怕只是安静地站着，空气中都似乎弥漫起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而在赛斯眼中，端坐在那张巨大办公桌后的卡尔加，则完全是另一种形象。
精良到完美的动力装甲，一丝不苟的礼节，以及那种掌控全局的从容。在赛斯看来，这太“干净”了，太像内政部那些坐在高塔里、用羽毛笔决定亿万人生死的虚伪官僚。那种永远带着正确面具的善意，让在尸山血海中打滚的撕肉者感到本能的不适。
双方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虽然没有火花，但显然，谁都没给对方留下什么良好的第一印象。
“赛斯战团长，”卡尔加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站起身，严格遵守着阿斯塔特之间的礼节，声音平稳而洪亮，“很荣幸你能来。有什么紧急军情需要我们共同商讨吗？”
赛斯没有回应卡尔加的客套，他甚至没有行礼。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卡尔加，仿佛要看穿这位马库拉格之主的灵魂。
他开门见山，声音低沉得如同两块粗糙的磨刀石在摩擦：“卡尔加兄弟，我想问你一件事。”
“请讲，”卡尔加保持着耐心。
赛斯向前迈了一步，压低了嗓音，一字一顿地问道：“那些‘赴死者’……他们忠诚吗？”
卡尔加：？
那一瞬间，卡尔加愣住了。他设想过赛斯可能会抱怨补给不足，可能会要求更危险的突击任务，甚至可能会因为与其他战团发生冲突而来告状。
但他万万没想到，赛斯会问出这样一个匪夷所思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