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明显然对这种偶遇和两位“清秀”女同志的善意交谈感到愉快,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临别时,金怀奴“不经意”地提及明天下午可能还会来散步,吴明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含糊地应着“也许还能碰到”。
离开凉亭一段距离,赛凤仙忍不住捅了捅金怀奴:“行啊怀奴,真有你的!这就搭上话了?我看那书呆子眼睛都直了。”
金怀奴脸上得意的笑容淡了些,恢复了些许冷静:“这才哪到哪,就是个开头,吊着他点。”
“这种人,不能太热乎,也不能太冷,得让他觉得有希望,又抓不住,关键要看他有没有真本事,或者......有没有门路。”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我上次跟你提过的那个在区办当小科员的陈干事,他约我明天晚上在茶馆见面。”
“真的?那个吃公家饭的?”赛凤仙眼睛一亮,随即又有点担心,“茶馆?人多眼杂的......”
“就是要人多才安全。”金怀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第一次见面,谁知道对方什么心思?茶馆里亮堂,他不敢乱来。”
“而且,这陈干事可是个实打实的城里人,有正经工作,有户口,要是能成......”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这陈干事,才是她现阶段更看重的目标,吴明只是个备选。
赛凤仙听得心里既羡慕又有些焦躁。
她勾搭上的那个供销社小王,虽然嘴甜会哄人,也舍得给她买点雪花膏、头绳之类的小玩意。
但毕竟只是个售货员,前途有限,而且油嘴滑舌的让她有点不踏实。
“那你可得小心点,别让人占了便宜去。”
“放心,我有数。”金怀奴握了握赛凤仙的手。
......
第二天下午,公园湖边,同一个角落。
金怀奴果然“如约”而至,她今天特意换了件半新的碎花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依旧是那副温婉娴静的模样,眼神却敏锐地扫视着凉亭方向。
当她看到吴明已经坐在那里,手里虽然拿着书,眼神却频频向小径张望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成了。
“吴技术员!这么巧,您又在这里看书呀?”金怀奴拉着赛凤仙走近,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
吴明“腾”地一下站起来,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手足无措地推着眼镜:“啊!金同志!赛同志!是,是啊,今天天气好,出来......透透气。”
他慌乱地把书合上,目光几乎不敢直视金怀奴。
“可不是嘛,这湖边风一吹,凉快着呢。”赛凤仙赶紧接话,努力模仿着金怀奴的腔调。
“吴技术员真是用功,出来休息也不忘学习。”
“没,没什么,随便看看。”吴明紧张地搓着手,目光终于敢落在金怀奴脸上。
“金同志......您,您昨天没事吧?脚没再扭着吧?”
“没事没事,谢谢吴技术员关心。”金怀奴微微低头,露出一丝“感激”的笑意。
“昨天多亏了您呢。对了,您那本书......是讲什么的呀?”
她把话题自然引向吴明的专业领域。
一提到技术,吴明紧绷的神经似乎放松了些许,话也多了起来。
他有些磕巴但努力清晰地解释着书里的机械原理。
金怀奴听得“认真”,时而点头,时而发出恰到好处的惊叹和提问,诸如“原来是这样”、“您懂得真多”、“这机器一定很难造吧?”
这些简单却精准的反馈,让吴明感觉遇到了难得的“知音”,一种被崇拜的满足感油然而生,谈兴更浓,甚至主动说起学校里一些趣事。
赛凤仙在一旁听着那些枯燥的齿轮、轴承、传动比,眼皮直打架,心里嘀咕金怀奴真能装。
但看吴明那越来越亮的眼神,她又不得不佩服金怀奴的手段。
也不知道金怀奴是怎么做到的。
她偷偷打量着吴明,这人虽然看着木讷,但工作体面,有技术,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聊了约莫半个多小时,金怀奴见火候差不多,便以“不耽误吴技术员看书”、“家里还有点事”为由,准备告辞。
吴明眼中明显流露出不舍。
“吴技术员,跟您聊天真长见识,希望咱们下次再见。”
说着,挥挥手便拉着赛凤仙离开。
吴明看着金怀奴离去的背影,不免心中有些空荡荡的。
等两人一回来,贾张氏一眼就看懂了她俩脸上那若有若无的轻松或红晕。
瞬间,就让贾张氏想入非非。
“哟,金怀奴今天这身衣裳可真鲜亮,又去会哪个相好的了?别是又让人白占了便宜回来吧?”
“赛凤仙,这手上新添的雪花膏味儿,隔着老远都闻着了,哪个野男人这么大方?可别是偷了家里的钱去倒贴吧?”
赛凤仙脾气急,气得想跳脚骂回去,都被金怀奴死死拉住:“凤姐,忍忍!跟她吵,越吵她越来劲,把人都招来看热闹,对咱没好处!就当听狗叫!”
见语言挑拨不起作用,贾张氏眼珠骨碌碌地转着,一个恶毒的念头浮上心头。
她放下手里的活计,鬼鬼祟祟地站起身,去找她的相好。
刘家媳妇也是个爱嚼舌根的主儿,平时没少跟贾张氏一起编排。
“刘家的,忙着呢?”贾张氏凑过去,压低声音。
刘家媳妇正在择菜,抬头见是贾张氏,脸上立刻堆起八卦的笑容:“哟,贾大妈,您坐,糊完盒了?”
“糊啥糊!气都气饱了!”贾张氏一屁股坐在门槛上,“瞧见没?那俩又回来了!这都第几回了?天天往外跑,比上班的还勤!你说,这能是干啥好事去?”
刘家媳妇果然被勾起了兴趣,放下手里的菜:“可不是嘛!我也觉着邪乎。”
“以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现在倒好,三天两头往外跑,还都收拾得溜光水滑的。贾大妈,您说......她们不会是......”
“哼!”贾张氏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一脸“你终于开窍了”的表情。
“还能是啥?我看呐,就是在外头勾搭上野汉子了!呸!俩骚狐狸,肯定没干好事,想要走!”
“哎哟,这可了不得!”刘家媳妇夸张地拍了下大腿,“这要是真的,咱院子的名声可就败坏了!街坊四邻怎么看咱们?不行,这事儿可不能由着她们乱来!”
“谁说不是呢!”贾张氏见火候差不多了,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光咱们俩知道没用,得有人抓住她们!抓奸抓双!到时候看她们还有什么脸面在这院里待下去!让她们身败名裂!”
刘家媳妇眼睛一亮:“抓?咋抓?咱也不知道她们去哪儿了啊?”
“盯梢儿!”贾张氏恶狠狠地说,“她们不是爱出去吗?下回,咱们就偷偷跟着!看清她们跟谁见面,在哪儿见面!只要让咱抓住把柄......哼!”
她眼里闪烁着阴狠的光芒,“到时候,咱们就闹到街道办去!告她们一个伤风败俗!让王主任好好治治她们!看她们怎么办!”
两个长舌妇凑在一起,越说越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