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一家老字号茶馆。
金怀奴刻意早到了一刻钟,选了个靠窗但不太显眼的位置坐下。
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碎花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薄施脂粉,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既干净朴素,又带着点城里人的清爽劲儿。
这是她观察街上的女学生琢磨出来的。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梳着分头、夹着公文包的男人走了进来,约莫二十七八岁。
他目光扫视一圈,很快锁定了金怀奴,脸上堆起笑容走了过来。
“是金怀奴同志吧?你好你好,我是陈卫国。”来人正是那位区办的陈干事,他伸出手。
“陈干事,您好。”
金怀奴站起身,微微欠身,脸上挂着温婉得体的微笑,轻轻握了一下对方的手便迅速松开,分寸感极好。
寒暄落座,陈干事点了壶普通的高碎和两碟瓜子。
他上下打量着金怀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怀奴同志今儿个比之前的还要精神啊!在区办工作,平时见得人多,像你这样稳重踏实的女同志,不多见。”
“陈干事过奖了。”金怀奴微微低头,“我就是个普通人家出来的,能认识陈干事这样有本事的领导,是我的福气。”
她把姿态放得很低,言语间充满了对“公家人”的敬畏和对“前途”的向往。
陈干事显然很受用,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区办的工作,讲他经手过的“大事”,讲他认识哪些领导,言语间有意无意地透露着自己在“体制内”的能量和人脉。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金怀奴的反应。
金怀奴听得“聚精会神”,适时地发出惊讶或赞叹,偶尔提出一两个听起来很“天真”的问题。
“哎呀,那处理这么多事,您一定特别得领导信任吧?”
“像您这样有本事的人,以后肯定能当更大的领导!”
她小心翼翼地剥着瓜子,将剥好的瓜子仁轻轻推到陈干事面前的小碟里,动作自然又带着几分“贤惠”。
陈干事被捧得有些飘飘然,对眼前这个懂事、崇拜自己的女人好感更增。
而当陈干事不经意间提到区里最近要招一批街道办的临时工时,金怀奴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很快掩饰过去,只是顺着话头,表达了对“能为街道工作”的向往。
话题渐渐深入。
陈干事看金怀奴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陈干事话锋一转,试探性地问起金怀奴的“个人问题”,言语间带着成年人的暧昧暗示。
“怀奴同志,像你这么年轻,模样又好,性格也好,怎么......还没找对象啊?家里不着急?”
金怀奴脸上恰到好处地掠过一丝“黯然”,轻轻叹了口气:“陈干事...我...我命苦......唉...我现在只希望能找个依靠,安安稳稳过日子......”
“陈干事您见多识广,也知道,找个可靠的人不容易。我就想着,能找个像您这样有正经工作、有担当、让人安心的......比什么都强。”
她抬眼,目光坦然地看向陈干事,带着一丝脆弱和期待。
这番话,既点明了自己的“清白”,又含蓄地表达了对陈干事这类人的向往,分寸拿捏得极准。
陈干事心头一热,差点就要拍胸脯保证什么了。
他喝了口茶,压了压冲动,笑道:“怀奴同志要求不高嘛!像你这样好的条件,是该好好挑挑。”
“在城里,没个依靠确实不行,我在区办,认识的人多,以后有机会,帮你多留意留意好的。”
他没有立刻大包大揽,但也给出了承诺。
金怀奴心领神会,知道火候到了,不能急,立刻感激地说:“那真是太谢谢陈干事了!您真是热心肠的好领导。”
“您是大忙人,今天耽误您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她作势要起身。
“哎,不急不急。”陈卫国连忙摆手,意犹未尽,“这茶还没喝完呢,跟怀奴同志说话,时间过得快。”
他又抓了一把碟子里金怀奴剥好的瓜子仁,丢进嘴里嚼着,那“贤惠”的小动作让他心里十分受用。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街道办招临时工这事儿,虽然还没正式贴告示,但内部已经有风声了。”
“岗位不多,竞争不小,主要就是帮着整理些档案,跑跑腿,通知个事儿。”
金怀奴的心猛地一跳,脸上却只是流露出认真倾听和一丝向往:“能为街道出力,再琐碎的活儿也是光荣的。”
“就怕......我这没念过几天书的,笨手笨脚,怕给领导们添麻烦。”
“嗐,又不是考状元,认字、手脚麻利就行!”陈卫国大手一挥,显得颇有能量,“关键是要可靠,要懂事。我看你就挺合适。”
他顿了顿,目光在金怀奴白皙的脸上扫过,意有所指,“回头我帮你留意着,有确切消息了,第一时间告诉你。”
“陈干事放心,您对我的好,我心里都记着呢。往后有什么我能做的,您尽管吩咐。”
金怀奴回应让陈卫国很满意,而金怀奴始终保持着那份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和尊敬,让他既觉得有面子,又无法轻易僭越。
金怀奴深知对这种“吃公家饭”又有些小权力的人来说,太容易得手反而会让他们看轻,吊着,让他们付出点“成本”,才能显出自己价值。
陈干事心满意足的离开,金怀奴独自坐了一会儿,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街灯和匆匆归家的行人。
等金怀奴回到四合院,赛凤仙第一时间去找她。
“怎么样?哪个陈干事如何?”
金怀奴看着赛凤仙,摇摇头:“不太行,看着挺年轻的,实际上肚子里坏水不少。”
“啊?没想到啊没想到,他年纪轻轻的,竟然是这样的人,我还以为还好拿捏呢。”赛凤仙喃喃道。
实际上,金怀奴也猜不准陈干事怎么想的,一开始她确实是想过拿下他。
可是听到他有机会搞到工作,金怀奴立马就转变了思想,先把工作搞到手再说。
她都这样了,以后肯定不会跟傻柱在一块,得先有个工作养活自己再说。
至于男人,有则有,无则算了,工作要紧。
有了工作,她就不再是依附于傻柱的盲流。到时候再去接触吴技术员那样的“体面人”,腰杆也能稍微硬一点。
她想起陈卫国打量她时那毫不掩饰的、带着占有欲的目光,心里一阵冷笑。
男人,尤其是手里有点小权力的男人,不都这样?既想占便宜,又想端着架子。
她金怀奴不是傻子,更不是任人摆布的玩物。
她太清楚,轻易得到的不会被珍惜。
她要吊着他,让他觉得她珍贵,让他付出点“诚意”,这份工作,就是她想要的诚意的第一步。
至于他那些龌龊心思?
哼,走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