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绿江对岸的高丽灵州城,连日来的寒意被一场盛大的婚典驱散。
本地望族金家府邸内外张灯结彩,红色的绸带缠绕着门前的木柱,锣鼓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
宾客们身着绫罗绸缎,或拱手道贺,或围坐闲谈,一派喜庆热闹的景象。
今日是金家嫡子金承佑大婚的日子。
正厅前的庭院里,新郎金承佑身着簇新的绯红婚服,腰束玉带,面容俊朗却难掩几分青涩。
他被一群同龄的贵族子弟簇拥着,耳边满是打趣的话语。
“承佑,可算等到大婚之日了,快说说,崔家小姐生得何等标致,让你魂牵梦萦了这大半年?”一名圆脸公子拍着他的肩膀,笑得戏谑。
金承佑脸颊微红,抬手作揖:“贤弟莫要取笑,崔小姐端庄贤淑,乃是良配。”
“良配?何止是良配。”另一位身着锦袍的公子凑上前。
“那可是开京崔家的女儿,虽然是旁系,但也非一般人能够攀上的。”
“崔相爷权倾朝野,连陛下都要让他三分,你这一联姻,金家往后在灵州乃至整个高丽,都能横着走了。”
众人哄笑附和,话题却渐渐飘到了近期的战事上。
一位留着山羊胡的贵族长辈端着酒杯走来,语气中满是傲然:“诸位贤侄,近来北边的喜讯,你们该都听闻了吧?”
“金武烈将军已率大军跨过鸭绿江,直取辽东了。”
“听闻了。”
那圆脸公子立刻接话,语气狂妄:“那些逃到咱们高丽的女真蛮子,一个个哭哭啼啼,说什么大明如何厉害,我看纯粹是被吓破了胆。”
“想当年金国何等强盛,咱们高丽尚且敢与其周旋,如今一个不知从西域冒出来的大明,能有多大能耐?”
“说得极是。”一名身材粗壮的公子拍着胸脯,吹嘘道。
“女真人早就丢了他们祖先的勇武,当年女真铁骑踏平辽国,何等威风,如今却连自己的都城都守不住,活该灭亡。”
“上次我跟着金将军追捕逃来的女真蛮子,那些人不堪一击,三下两下就被咱们击溃了。”
他刻意隐瞒了实情,当时是一百多高丽士兵围剿十几个女真人,最后反倒折损了三十多人,才勉强将对方赶跑。
“哈哈,女真废物罢了。”
金承佑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攥紧了拳头:“金武烈将军身经百战,麾下将士勇猛无双,此番北伐,定然能拿下辽东,重现咱们高句丽的辉煌。”
说着,他脸上露出几分惋惜,叹了口气:“只可惜我今日成婚,不然定然要随军出征,上阵杀敌,为高丽建功立业。”
身旁的锦袍公子连忙安慰:“承佑,你这话就见外了。”
“成婚乃是家族头等大事,更何况是与崔家联姻,这对金家的意义,可比上阵杀敌重要百倍。”
“是啊!”
圆脸公子附和道:“有崔家这座大山靠着,你日后要建功立业,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何必急于一时?”
“安心成婚,往后有的是机会光耀门楣。”
金承佑闻言,哈哈一笑:“诸位说得有理。”
就在这时,府邸外传来一阵更为喧闹的鼓乐声,伴随着喜娘高亢的呼喊:“新娘子到——!”
庭院内的气氛瞬间达到顶点,宾客们纷纷起身,朝着门口张望。
只见一队人马簇拥着一顶鎏金花轿缓缓走来,喜娘搀扶着新娘子走出,新娘身着一袭婚服,身姿窈窕,面容清丽绝尘。
金承佑和其他公子哥们,瞬间眼睛都直了,眼中满是惊艳。
司仪见状,连忙走上前,笑着打趣:“新郎官,瞧你这眼神,怕是魂都被新娘子勾走咯!”
“今晚上上了床,软趴趴的那可就丢人喽。”
“哈哈哈哈!”众人哄笑。
“快,牵上新娘子的手,仪式该进行了。”
金承佑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牵住新娘子的手。
在司仪的主持下,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每一个环节都有条不紊。
高丽时期的棒子对华夏文化极为崇拜,结婚流程包括这红色的氛围,都学习的华夏。
但到了后来的朝鲜时期,这些棒子才走偏了,好好的婚礼给办成了葬礼。
很快,仪式进行到向男方父母敬茶的环节。
新娘子端起侍女递来的青瓷茶杯,正准备躬身递到金母手中,目光无意间扫过杯中的茶水。
脸上瞬间露出微微惊讶的表情。
只见平静的茶水,竟莫名泛起了细密的波纹,一圈圈扩散开来。
“嗯?”
新娘子眉头微蹙,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紧接着,一阵轻微的震动从脚下传来,地面微微摇晃,像是地龙翻身的前兆。随后,震动越来越强烈。
“轰轰轰轰”
沉闷声响从北方传来,越来越清晰,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逼近。
庭院内的宾客们也纷纷感觉到了不对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欢笑声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地面怎么在晃?”
“那是什么声音?像是打雷,又比雷声更沉。”
“是地龙翻身吗?快找地方躲起来。”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在哪?”
“别挤我,要死别挡着我。”宾客们彻底乱了套,人人都像惊弓之鸟,疯了似的四处逃窜。
金承佑也察觉到了异常,连忙扶住身边的新娘子,强作镇定地喊道:“大家莫慌,许是北边的山体滑坡,稍安勿躁。”
可他的话音刚落,地面的声音愈发响烈。
半刻钟前,灵州城外的山野之上,大明第八镇万户苏雄骑在高头大马上。
身躯彪悍如熊,面容凶悍狰狞,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刀疤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他身着蓝色棉甲,寒风中呼出的白气与周身的杀气交织,目光如鹰隼般锁定远处的灵州城,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灵州城?”
“区区东海小国,也敢和我大明的灵州取一样的名字,哼!”
不只是灵州,此时的高丽境内还有很多地名和华夏相同,比如朔州、昌州、抚州、德州、和州、宿州、南京、广州、交州、铁岭、五台山等等,太多了。
高丽一直以中华正统自居,窃取华夏文化,甚至连地名都要窃取。
而灵州所在的鸭绿江下游皆是平原,土壤肥沃,人口稠密,灵州、龙州、宣州这几座城池,正好能为大明的铁路建设提供大批劳动力。
想到这里,苏雄眼中的寒意更甚,抬手按在腰间的骑兵刀柄上。
冷酷的声音响起,脸庞上的刀疤因发力而扭曲。
“杀!”
“呜呜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瞬间划破天际,穿透力极强,回荡在山野与城池之间。
“杀啊!”
马蹄奔腾的轰鸣,大地剧烈震颤,日月战旗在队伍前方猎猎作响,无数身着蓝色甲胄的大明铁骑如离弦之箭般朝着灵州城冲锋而去。
卷起漫天烟尘,气势如虹。
灵州城墙上的守军终于发现了这支冲锋的大军,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惊呼出声:“那……那是什么?”
“是敌军,好多骑兵。”
“快,快敲钟示警,有敌军攻城了。”
“当当当当——!”
急促的警钟声疯狂响起,守军将领嘶声喊道:“防守,快上城墙防守,弓箭手准备。”
他的声音里满是慌乱,灵州的兵力本就不足,大半士兵都被调去支援义州。
如今城墙上的守军寥寥无几,根本不足以抵挡明军铁骑的冲锋。
……
趁着箭矢掩护,大批明军骑兵冲到城下,手中挥舞着铁钩,猛地抛向城墙,铁钩死死抓住城墙垛口。
随后,骑兵们踩着同伴的马背,借力向上攀登,动作迅猛如虎,转瞬之间便有数十名明军登上了城墙。
“杀!”
一名不到二十岁的年轻明军士兵格外迅猛,他叫耶律阿兀海,是个契丹人,早年曾跟随耶律留哥反抗金国的压迫。
辽东之战后,他和部分契丹兵被补充进大明第九镇。
登上城墙之后,,刚落地便挥刀斩杀了一名扑来的高丽兵,厉声喝道:“高丽狗,滚!”
随后便与两名汉人士兵结成一个小队,相互掩护,刀光剑影之间,招式狠辣,悍不畏死,每一次挥刀都能带起一抹血花。
“阿兀海,砍的好。”
耶律阿兀海头也不回,只冷声道:“杀够了这些的杂碎,才算痛快。”
越来越多的明军士兵登上城墙,这段城墙的守军被迅速清空。
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城外的大量骑兵如潮水般涌入城内。
“城门开了,兄弟们,冲进去。”
“今晚上搂着高丽娘们睡觉啊。”
“杀!”
城内很快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哭喊声与厮杀声,昔日繁华的灵州城,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不久后,耶律阿兀海所在的骑兵小队策马冲进了金家府邸,庭院内的宾客们正疯狂逃窜,见状瞬间僵在原地。
目光对上明军士兵眼中冷厉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