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龙城的宫墙像一头伏着的巨兽,将喧嚣隔绝在外。
皇后寝宫内,灯火如豆,却映得帐幔间一片暖红。
方才的喘息与低喊早已停歇,只剩下两人的余温。
侍女们端着铜盆与热水、毛巾悄声退下,殿门合上,隔绝了外头所有窥探的目光。
李骁半倚在床头,赤着上身,胸口起伏渐平。
他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则搭在身旁女子的腰间,手掌无意识地在她光滑温热的背脊上来回摩挲。
萧燕燕侧躺着,脸颊贴在他的胸口,长发散落在他的肩臂间。
她比李骁年长六岁,眼角眉梢已褪去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岁月沉淀后的妩媚与风情。
肌肤依旧白皙细腻,只是在灯光下,隐约能看到颈项间、锁骨上那一片片深浅不一的红痕。
她的嗓音还有些沙哑,带着未散尽的慵懒与满足,轻声道:“这几日,外头的丫头们怕是都听笑话了。”
李骁低头看她,眼中带着笑意:“笑话什么?笑话朕疼自己的皇后?”
萧燕燕抬起头,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却没有半分责备,反而带着几分娇嗔:“你还说呢。”
“出征将近三年,回来就没个正形,白天忙着那些折子,晚上就……就知道折腾人。”
这几日,李骁白天在朝堂上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与诸将商议东征后的安置、赋税、律法诸事,神色威严,一言九鼎。
可一到晚上,便只往萧燕燕这寝宫钻。
萧燕燕正值盛年,本就性情热烈,被他这般折腾,饶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最后只得带着哭腔求饶,他才稍稍收敛。
李骁捏了捏她的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谁让朕的皇后这么诱人。”
“不深入品尝,岂不可惜?”
萧燕燕被他说得咯咯直笑,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没个正经。”
笑完,她却话锋一转,故作吃醋地瞥着他:“陛下此次东征,不知道对着多少女人说过这些话呢。”
“我都老了,比不得那些年轻的小姑娘了。”
“一个个年轻漂亮,使劲往你这位皇帝陛下的床上钻。”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带着点酸意:“金国公主,还有那个杨妙真……听说陛下对她喜欢得很啊。”
李骁笑了笑,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语气一本正经:“金国公主那是和亲,是国家大事。”
“金国送来了,朕要是不收,那就是不给金国面子,影响两国关系。”
“金国虽然是咱们大明的敌人,但已经被朕打残了,苟延残喘在中原,对我大明还有点用,也就没灭了他们。”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妙真,早早没了父母,跟着哥哥相依为命,实在是可怜。”
“朕不过是看她孤苦,多照拂了几分。”
萧燕燕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带着笑意,语气里半是调侃半是酸:“然后就照顾到床上去了?”
李骁被她噎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捏了捏她的腰:“多日不见,朕的皇后竟然也喜欢吃醋了。”
跟了李骁这么多年,萧燕燕自然明白吃醋的意思。
“哼~”
萧燕燕哼了一声,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我要是吃醋的话,天下的百姓恐怕就吃不到酸了。”
李骁捉住她的手指,放到唇边轻轻咬了一下:“那也是因为朕的皇后不在身边。”
“三年里,朕身边连个能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
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手掌抚过她的脊背,动作温柔:“朕承认,妙真那丫头……有几分胆气,也有几分可怜。”
“朕对她,是有怜惜,也有喜欢。”
“但朕心里最清楚,谁才是朕的皇后,谁才是能跟朕坐在一起,看这江山的人。”
他贴着她的唇低声道,“朕的皇后,只有你一个,谁也替代不了。”
萧燕燕被他哄得眉开眼笑,咯咯直笑起来。
她心里其实清楚,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平常,更何况自己的男人还是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都算正常。
那些女人在她眼里,不过是些小趴菜,根本构不成威胁,她早就不吃这种醋了。
她刚才那番话,不过是借着玩笑,发泄这三年来独守龙城的孤寂罢了。
李骁也听出了她话里的那点委屈,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低声道:“这三年,辛苦你了。”
萧燕燕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他的安慰。
李骁话锋一转,说起了他们的儿子:“说起来,这次东征,金刀表现倒是不错。”
“最开始,朕没让他上战场,只是让他跟在朕身边,学着看、学着听。”
“后来他有了些经验,也长大了两岁,体型比以前壮实多了,朕才让人护着他,上了几次战场。”
他想起金刀在战场上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咱们儿子表现很出色,第一次上战场,就亲手杀了六个敌人。”
当然,这其中自然有不少水分。
那些敌人肯定不会太强,而且周围的武卫军几乎是寸步不离地护着他,稍有危险就先一步替他挡了下来。
但对于一个十岁出头的少年来说,能在真正的战场上挥刀杀人,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
萧燕燕听得眼睛都亮了,脸上满是欣慰与骄傲:“儿子长大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憧憬:“将来,定能像陛下,还有他的舅舅一样英勇。”
李骁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他会的,将来,大明的江山,还要靠他去守。”
他顿了顿,看着她:“放心吧,只要金刀自己争气,不做错事,朕的皇位迟早是他的。”
萧燕燕猛地抬头,随即又被巨大的喜悦淹没。
她知道李骁不是随口安慰人的性子,他既然说了,那就是心里真的这么打算的。
她的儿子,不出意外的话,将来会成为大明的皇帝。
萧燕燕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陛下……”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打闹了一阵,两人又都安静下来。
李骁的手依旧在她背上摩挲,动作温柔了许多。
萧燕燕的目光越过他的肩头,看向殿内一侧。
那里立着几面素色的屏风,上面贴着一张张写着字的纸条。
“亲王、郡王、县君、乡君、公、侯、伯……”萧燕燕轻声念着,语气渐渐变得认真。
“你这几日,白天在朝堂上议,晚上回来还在琢磨这些。”
“封爵之事,是该定下来了。”
大明建国已有数年,东征西讨,疆域日扩,功勋将士无数。
先前仗打得紧,一切从简,爵位之事虽有议论,却一直拖着。
如今大军班师,局势稍定,再拖下去,人心难免浮动。
李骁“嗯”了一声,目光也投向那些屏风:“是啊,不能再拖了。”
“这一路回来,朕也一直在想封爵的事情。”
封爵,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以战功为首要标准,这是李骁定下的大原则。
但战功之外,还有派系之分,跟随他起家的旧部、投诚的将领、甚至还有异族部落的首领。
出身不同,地域不同,种族不同,若处置不当,很容易生出怨隙,影响朝局稳定。
这种事情,本应是皇帝乾纲独断。
但萧燕燕不是普通的皇后。
这些年,他大半时间在外征战,龙城的政务、后方的稳定,几乎都压在她肩上。
她名义上是皇后,实际上却形同“常务副皇帝”,朝中大臣对她敬畏有加。
后宫之中,那些妃嫔们争风吃醋、勾心斗角,却没有一个人敢触怒萧燕燕。
便是她因妒怒杖毙一两个不安分的,李骁也只是淡淡一句“皇后处置得当”,谁也不敢多言。
她的后位之稳,纵观历朝历代,也是排在前几位的。
因此,许多李骁白天没来得及细想、或者暂时拿不定主意的事情,晚上都会带回这寝宫,与萧燕燕一同商议。
萧燕燕半开玩笑地说:“陛下这是把我这寝宫当成军机处了。”
“你看,折子、名册、地图,啥都往里搬,乱糟糟的。”
李骁只是笑笑:“军机处可比这里乱多了,人多嘴杂。”
“这里清静,也只有你,能与朕说这些。”
封爵之事,牵扯甚广,更是要避人耳目。
军机处那些人,各有各的心思和利益,有些话,李骁只愿与萧燕燕说。
“陛下考虑的如何了?”
“还在想。”李骁看着屏风,轻轻的摇头。
谁能封亲王、谁能封郡王、谁又该封国公,李骁也有了大概的想法,不过还在对朝局未来发展的影响。
“呵呵呵~”
话音刚落,萧燕燕便轻笑一声,从他怀中起身。
随手在床边拿起一件单薄的丝绸寝衣披在身上。
那衣料薄如蝉翼,紧贴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段,隐约可见底下白皙的肌肤与斑驳的红痕,在昏黄的灯光下,更添几分魅惑。
她赤着脚踩在柔软的毛毯上,走到屏风前,回头看向李骁:“来吧,陛下,别光想了。”
“你念名单,我来贴,先把你心里的那杆秤,亮一亮。”
李骁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与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