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我其实打算站在你这边;很明显,跟你合作更有利...】
李查克脑子里明明在构思讨好的语言,嘴里却脱口而出:
“对啊。要是你们同归于尽,一切不是都方便多了?”
话一出口,他惊觉自己的话里带着颤抖--此时此刻,他怒火中烧。
女人蹲下身,看火朝远处蔓延。难说她是像许秘书说的那样、想要毁尸灭迹,还是单纯为了无理由的破坏:
“我不怪你有这种想法,这没什么错。”
“你为什么一直求生,只想着求生?我觉得...因为你没有值得为之去死的东西。”
李查克真的忍耐不住了--他感到暴怒从脊柱升起,气得打抖。脖颈、脸颊和耳朵都变得滚烫,头皮热得发痒:
“哈!说我?你就不是么?我想活下去,因为我选择要活下去!世上哪个人不想活下去?”
“你满嘴表演、满嘴剧情,不也只是想做个提线木偶,好不被拿线扯着你的人破坏掉吗?”
这种异样的忿怒,让李查克背后隐隐发寒。他明明不该是个会在敌人面前失态的人--
【我确定她不会杀我...因为我是她正在考核的“主角”。因为我不用担心被杀,又没有选择...所以我才这么愤怒吗?】
他搞不明白怒火的源头,只能继续向外释放:
“怎么?因为你有这么厉害的迷狂,可以主宰其他人的生死?说到底,你也一样在苟且偷生。”
...
意料之外,女人并未动怒。她远比在机场初次见面、或是与许秘书的战斗开始前都要平静得多。
女人盯着滚动的火,眼里只有茫然:
“我说过好多次了,我没有迷狂。”
“另外,你不懂:我有值得为之死去的东西。只是,只是还没到时候。”
“说回你...你现在快乐吗?我觉得你过得不快乐吧。”
“你有没有想过--只要编剧愿意,你就可以拥有快乐。一连串戏剧性的巧合、一点恰到好处的契机;就足够让你的人生有一百八十度的转折。”
“哪怕全然不讲逻辑:要是现在突然跳出来一台机器,二十四小时给你注射内啡肽和多巴胺呢?”
“不仅是你。对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一样--大家都有获得快乐的机会。”
“另外,那些完全不可能的事...让死者复活,让极乐永恒,让世上的每一个人都不再有丝毫痛苦...放在剧本里,都只是一句话的事。”
“反过来也是一样。你明白吗?故事总有一天要结束--故事可以前往只有悲伤和遗憾的地方...”
“也能拥有一个不符合逻辑、但足够完美的结局:足以拯救世上所有人的结局,让我们在故事结束之后,能够度过快乐的永恒时光。”
女人望着火舌逐渐舔向远处,摇曳光火、将女人映出忽大忽小的影子。
脚下的喧嚣逐渐淡去,火的跳动声却越来越响:
“我知道这点。你不明白,但我知道--知道这是可能的。”
“我弟弟死后,世上就只有我知道这个可能性:我不做,谁还会去做?谁去尝试弥补人类诞生以来,承受过的一切苦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