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房里那些原本裹满玻璃窗的沥青,不知何时已经褪去了;现在能瞥见整座里约投来的光,星星点点。
加里昂国际机场离这里有数十公里,无从得知情况;但可想而知,混乱程度不会比脚下的酒店逊色多少。
看来今晚的里约,将要度过一个不眠之夜:或许会诞生出新的传说奇谈,在一张张嘴巴中流传...
反正自己掌握机密信息的消息,是肯定要通过许秘书、在亚欧邮政内部流传了。
对于李查克的问题,疯女人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一扬手:
“打火机,打火机借我。前面许秘书扔了一个给你吧?”
李查克从口袋里抽出打火机,递给女人,看着她脖颈上被灯光照亮的绒毛--脖颈很纤长,因苍白而显得比常人更加脆弱。
女人抓住画框,点起打火机、在下方转动。她可能是想将这张油画烧掉,但并没有那么好点燃,显得动作吃力而笨拙:
“我有跟你说过吧,你在我的主角审核名单上。为什么我觉得你可能是主角?你有没有想过理由?”
李查克耸耸肩,从她身旁走过,自顾自地检查起许秘书留下的防弹板,想看看能不能派上用场:
“...不知道。”
激烈的战斗过后难免会有表达欲,这点李查克很是理解--果然,最后还是要回到她的歪理邪说上。
至少看起来没有杀死李查克的意思:他不知该庆幸还是烦恼,心底抢先生出烦躁来。
女人终于把油画点着了。她稍稍抬起这张油画,让火舌从下方翻卷升起;画中的云层、山丘、湖泊正一点点变形:
“因为--你看,你过得很郁闷吧,而且持续挺久了。到最近几个月,更是锦上添花--哦,雪上加霜。你要么被当成老鼠在赶来赶去,要么沉浸在自己都不相信的幻想里。”
“更早之前,你又觉得怀才不遇;能力和回报根本就不匹配。”
李查克没说话,只是手心有点发热、面颊滚烫,隐隐怒火在胸腔翻滚。
他开始更“用力”地打量许秘书留下的防弹板。这沉重的玩意儿大小尴尬,和自己的身材完全不搭配;他只能捡起一块揣在手里,寻找加工空间。
女人的裙摆被烈焰熏黑、还沾上许秘书的血液,显得脏污不堪:
“所以你已经在谷底了,但是能力优秀;大家都爱看像你这样的人触底反弹,获得机会、获得成功。”
“那么你肯定会获得成功--毕竟,为什么不呢?故事里的人物,总是要有转折的啊。”
李查克还在低着头,翻来覆去地打量防弹板、手指下意识地抠进缝隙里;哪怕上面的每一丁点细节,他都已经研究完了。
后脑勺有些灼烫,指头咯咯作响...不知怎地,他愈发恼火:
“你想说我的意志、我的命运其实是被操控的?有什么长翅膀的人在天上看着我,为我设计未来?”
“实话实说,这种东西我不太相信。”
虽说李查克知道女人的说法无关宗教,却又下意识地这么说。
南美洲的盛夏本就热得发闷,长廊里中央空调的排气口又被许秘书打坏;加上火焰的热度,让女人额头冒汗。
她擦了一把混着血丝、变成粉色的汗水:
“你怎么会理解成那种东西呢?不行的,那不是我们的出路。我们有时间,我想跟你慢慢说,我希望你会懂。”
火舌将画布舔舐得扭曲、发黑,散发出刺鼻的异味。女人将画框抛到地上,任由火焰向地毯蔓延。
“刚刚那场战斗,你想要我死掉吧?或者想要我跟许秘书都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