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秘书头顶是蒸腾的雾,盘旋成旋涡似的图案;一股股白气蹿出圆面具,游入其中,和枪口冒出的硝烟混在一处。
肌肤的颜色变了,原本发灰的表皮如今一片通红;难以分辨赤裸肌肉与破损皮肤的分野,血水滴滴答答落下。
就算许秘书曾经还有些人类的特征,此刻也已无影无踪。
骨骼一根根推入手臂,让手臂竹子般节节拔高;肌肉像绷到极限的麻绳,发出“嘎嘎”的声响。
指甲尖端也在延长伸出,从匕首、刺剑逐渐变成细矛--边沿闪着寒光,像手术刀又像锥子,看上去能将切割、穿刺的工作做到极致。
许秘书平伸着手,让这十根闪烁寒光的锐物,拢住走廊两端、朝左右激射:
也正是这个瞬间...
疯女人从沥青里浮出、升起--就在李查克的斜前方,许秘书的左手边。
许秘书攻击的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它左手五指破空而来,带着撕裂空气的怪响:就算疯女人反应速度跟得上,要向一旁跳开、或再次潜进沥青里...怕也是来不及躲开这已经抵达面前的利刃。
远远算不上完美的陷阱,可仍旧捕获到了猎物。
【要成功了...?倒是小看了许秘书,把控得无懈可击。很有天赋...】
这个瞬间里,李查克如此想到。他身体本能蜷缩,好躲避将要穿过女人的那五根长指;甚至下意识地想在女人脸上捕捉到恐惧或惊骇,但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她的背影。
女人怀中还捧着那张边缘破碎的油画,正贴着胸腹的位置;从身后能望见破破烂烂的画框:
咕噜噜...
沥青携着气泡、从油画表面涌出。女人就像怀抱着团悬浮于空中的青黑黏液--
女人偏过头,一把长刃从她耳边划过,切断小撮发丝;剩下四根原本该对准胸腹,现在却正正撞上画布涌出的沥青:
噌噌...
四根手指、四把尖刃刹那间刺入疯女人怀里的沥青;接着,从许秘书脚边的沥青里浮现。
同样的四指冲出沥青,由下而上直刺,仿若无物地穿过防弹板,斜斜捅进许秘书的胸膛。
噗呕--
许秘书动作一顿,圆面具后边传来水声:它该是吐血了。
【--失败了。】
李查克知道,许秘书已经没有机会了。
它踉跄了下,血水替代白雾、均匀喷出圆面具的缝隙;鲜红四散飞舞,勾勒出一轮太阳光晕般的血色--
像是挣扎,许秘书扭动身体、想要钻进脚下的大洞;可这之前用榴弹炸出的洞口,对许秘书庞大的身体来说、还是太过狭小。
更别说四根长剑似的指甲,还卡在它的躯干里。
许秘书一摆身子,向后退走几步:插进胸膛的指甲破开血肉,但也让它免于被自己的武器禁锢。
咔!
它将十指抵住地面、猛然一推,长刃般的指甲应声而断;缩短却依旧尖锐的指尖在周身划过、割去防弹板之间的连接。
沉重的防弹板落在地上,让它的身子小了一圈。
许秘书动作不停,忽地将左手伸进腋下、又缠过前胸“环抱”住自己--现在它的手臂经过再次加长,一根怕是有六、七米长,足够环绕躯干好几圈--手臂像条蟒蛇勒进皮肉,胸腔里传来闷裂声。
手臂越勒越紧,许秘书的胸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窄、缩小。
另一手抬高、抓住圆面具的下沿,向上翻起;只是在场其他人,都无缘目睹它面具下的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