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因为面具打开的刹那...许秘书将涌进口腔的鲜血尽数喷出:一蓬血雾喷洒而出、罩向疯女人,挡去她的视野。
李查克也下意识地抬起手,横在脸前。
但许秘书没有借着血雾突袭:
咔咔咔咔--
断折的脆响,在血雾中越来越亮:十分刺耳,一声接着一声,让听者为之牙酸。
...
红雾转瞬即散,脚下却传来高亢尖叫:
走廊中再无许秘书的身影。只有大洞边缘留下的血痕碎肉,黏糊糊地挂在钢筋上--它该是折断自己的肋骨,强行钻进破洞、逃到下一层去了。
血腥还弥漫着,刺激李查克的鼻腔。
楼下乒乒乓乓作响,酒店住客的叫喊、混合了巨大身体奔跑时的咚咚。
女人赤着脚,站在一地脏污中,望着手里破烂的油画出神:原本涌出画布的沥青,已经无影无踪。
她并未在意许秘书的逃跑。
【原来还能这样发动[沥青通道]么?抱在怀里的油画也算表面,也可以当成媒介?可能至少是要平整的表面,不然通过身上的衣物也一样...那在身上贴满白纸,不是无敌了?】
【算了,我单兵不可能处理得了这种迷狂...慢慢看吧。】
她没有追杀许秘书的意思,这点倒是在李查克的料想中--毕竟...战斗场面已经完成,对女人来说,许秘书没有继续留在这儿的价值。
女人可是能在视野之外发动沥青通道;只要她想,许秘书不可能逃得掉。
...
“你没事吧?”
李查克走近、开口,声音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虚伪;而意识到这点,让他感到不适。
女人只是站在原地,盯紧那副油画--好像刚刚的血腥死斗,根本就没发生过。
李查克歪过头,打量疯女人手中抓着的油画:
画中是阴云下的荒原湖泊,灰蓝色水面被群山围住,没有船也没有人;几座黏黏糊糊的农庄点缀其间,因染上许秘书口中喷出的血、而多了些诡异。
李查克对这类艺术作品近乎一无所知--他从来就没想去鉴定科上班,所以员工培训的时候也没选修相关课程。
对他来说,这是个就地取材的防卫装置、让疯女人得以全身而退;除此之外,没有太多其他含义。
【是运气?还是她发现了陷阱,特地带着这张油画传送?哼...】
“这张画里是康尼马拉:离都柏林不算远,开车三四个钟头吧;我小时候去过,很无聊。都是山啊,湖啊,黄色的草地,没什么人...”
疯女人忽地开口。声音倒是平静,无法判断她的情绪。
李查克一边耳朵听着女人说话,另一边悄悄捕捉酒店的情况:
脚下闹哄哄的,惨叫和哭嚎不绝于耳;夹杂奔逃和家具倒地的脆响。许秘书该是被酒店中的客人们目击到--也难怪楼下这般喧闹,听起来像灾难片的音效。
它外形本就恐怖,一番战斗和自残后、肯定更加骇人;怕是要将酒店住客都吓得漏尿。不过,这倒是跟李查克无关了:
“都柏林?原来你是爱尔兰人?”
虽说李查克早就听出来疯女人的英语口音浓重,舌尖音黏得很紧;而且用“feck”替代“fuck”的,也就只有爱尔兰人了。
不过他还是装成一无所觉,好像此时才发现--思乡是人之常情,对疯子来说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