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沥青都是从表面涌出来的。”
许秘书声音依旧沉静,话语有意无意地说给李查克听:它双臂肌肉猛地暴凸,一手撑一手推、借力旋身,将整个庞然身体转了过来,面向墙壁。
动作像在攀岩抱石,十指一抓、钻入墙壁扣紧;小臂紧贴大臂,挂住自己的重量。
【这么灵活?!加上穿着的装备和我,它现在的自重不知道得有多沉...】
李查克竭力调整重心,好在许秘书背上维持住平衡;脑袋里却不由自主地分析起来。
许秘书抠住墙壁、腰腹拧动--它以双手为轴、巨大身体由下至上旋转,双腿随之从沥青中抽出;像只攀附于墙的蟑螂,四肢紧缩,头下脚上。
李查克无暇多想,手脚各自勾住许秘书身上的防弹板缝隙,将自己牢牢固定在它身上。
用尽全力,只是为了不掉进下方的沥青池里:
他根本不知道疯女人是真想杀死许秘书,还仅仅为了让它伤残。谁知道沥青那头通向何处?杀不掉许秘书的高度,却可能让李查克落个半身不遂。
笃笃:
两声闷响。
许秘书双肩上、那远比寻常尺寸粗的枪口们各自冲出一股浓烟、激得李查克眯起眼睛;两颗黑乎乎的椭圆从中飞出,裹着白雾越过沥青、砸向稍远处的地面:
轰!
火光迸射,水泥四散;震波让墙皮绽出裂纹,毛地毯成了焦炭。只是和骇人的枪管相比,这动静并不怎么惊人。
走廊仿若在摇摆,许秘书却一动不动。李查克放下挡在眼前的胳膊:走廊中绽出大洞,边缘是裸露断裂钢筋、闪着通红。
【好像是40mm口径榴弹...我不确定。它打算逃到下一层?不对,洞对它来说太小了!】
咚--
许秘书忽地曲起右臂,肘尖砸进墙壁、轰开了处缺口。
接着蹬踏墙面、向前一纵,跳到正对面--一拳打出,如法炮制;沉沉巨响和灰尘漫溢中、油画变作硕大空洞。
它保持移动、从不在墙上停留太久:如蜘蛛与牛蛙的结合,跳出一道又一道直线。
【沥青从表面涌出来...它的意思是,沥青通道需要一个表面才能发动。】
颠簸中,李查克知道许秘书在做什么了:它是想在走廊中制造足够多的“破洞”,让单块墙壁或地板变小、变相削减每次出现的最大沥青面积。
这家伙多少有些急智--李查克想象了一下...如果墙壁与地面都变成破洞遍布、蜂巢似的结构,那迷狂带来的沥青或许也会变成“一条条线”,无法再将对手吞入其中。
对许秘书来说,这或许是眼下最好的战术:毕竟它身形巨大,四肢纤长。沥青通道想将其整个吞进去,是需要完整的地面或墙面...
...
“喂!你怎么不动手?”
李查克随声音来处抬起头,正对上疯女人的脸。
水晶吊灯旁冒着气泡、浮起墨绿;她头颅从中探出,垂落长发遮去其他五官,只剩闪闪发亮的眸子。
最重要的是:容纳她的那团沥青、正沿着天花板高速移动,甚至跟上了许秘书的跳跃。
“许秘书不是说很清楚了吗--”
话没说完,女人长发便蛇一般舞动起来;许秘书右手裹着烈风,仿若化作长矛、向她面孔扎去:
咚。